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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郁被这话砸得茫然错愕,还不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又听许昭说:“我已经想好了,”许昭吸了吸鼻子,在楼郁怀里转过头,贴着他的脸,鼻涕眼泪蹭来蹭去地说,“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西装裤里掏出一张卡,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楼郁的上衣口袋。 楼郁托着许昭的屁股,犹豫地问:“这是什么?” “工资卡,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要娶你。”许昭说。 他下午在脑子里彩排的时候是气势十足的语气,甚至专门换了套正装以示郑重,但此刻真的说出口又感觉很不好意思,他抱紧楼郁,像个鹌鹑一样把头埋到对方肩上。 两个男人当然没办法缔结一段婚姻关系,但依照许昭看,被认可的婚姻无非就是多了一张证而已。可感情的事,真心实意才最要紧。 楼郁希望他在这段感情里快乐就好,但天下哪有一对长久的伴侣之间只同甘不共苦的,他不能真的这么自私。既然对方不愿坦承那些过往阴霾,那就耗着好了,反正他是把命根子都交给对方了。您瞧着办吧,来日方长,我是身无分文了,以后赖定了你。他这样想。 楼郁抱着他,渐渐也琢磨出了许昭这番话里的言外之意,他不敢置信,甚至还有种做梦般的恍惚。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抱着人的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把人放到餐桌上,紧握双拳让自己平静。 灰色的大理石台面,洁白的衬衫和通红的许昭,楼郁解开胸前的两颗纽扣,大口地肆意呼吸,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和橙花的味道,在他眼前的好像是一片鲜艳的花园,充满生机的鲜花让他感觉到了新生。 手一点点抚摸在眼前的那朵“花”上,从“花瓣”、“花蕊”再到“花茎”…… 许昭提前准备过,于是他很顺利地进入了那朵“红花”,然后肆意驰骋在一片鲜艳的红色花海里…… 轻怀 假期就这样结束了朋友们?_? 礼物 楼郁依旧没想好要给许昭送什么生日礼物,本来以为对方要和自己提分手所以想买一辆车送给对方,但现在他们继续恋爱同居,那就没必要再多买一辆车放在地库积灰。 许昭这个傻小孩把存款都交给了他,这就意味着至少这几年内他们都不会分手,总之只要是许昭不想,那依照楼郁的性格,是绝不会开口提分开的那种人,他现在每天除了努力地压抑自己偶尔冒出的消极念头,其余时候就是上班以及跟许昭好好恋爱。 圣诞前的那个周末,许昭他们团队要出差去趟成都工厂。出发前的晚上,许昭拉着楼郁站在冰箱前面,很仔细地叮嘱他说:“这个雪菜毛豆早上拿出来配粥;这个黄豆焖猪蹄中午吃的时候要记得先在保鲜膜上扎几个孔,然后在蒸锅里蒸10分钟左右;这个番茄到时候你切成块和鸡蛋炒一起,我把调味料都备好了小份,你不要擅自往里面加稀奇古怪的调料;还有这个鸡翅我腌过了,你到时候拿出来放在空气炸锅里烤25分钟,中途要记得翻面刷一点蜂蜜,蜂蜜就在冰箱的侧边门上……” 他絮絮叨叨地讲,楼郁就跟在身后很认真地听,就差没拿本子和笔一一记录下来。 交代完了,许昭转过身问:“你记住了吗?” “好学生”楼郁连忙点头。 “我有情报员你知道的吧。”许昭暗自威胁他。 “知道的。”楼郁再次点头,他那次在床上不小心瞥到了许昭的手机界面,看到了汪愫和他的聊天记录,才知道两人的关系居然相处的这么融洽了,也不知道都聊些什么,反正看起来比他这个做哥哥的要聊得来。 “晚上要跟我打着视频睡觉,不要拿‘忘记充电’这样糟糕的借口来应付我,知道了吗?”许昭又说。 “知道。”楼郁又点头。别看许昭年纪小,但管他很多,还挺有招。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讨厌被束缚和管教,因为从小就被支宝珍定下了无数条在现在看来都匪夷所思的规矩,可他眼下又觉得被许昭这样管着的感觉还挺好的。 周六早上,汪愫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楼郁正端出一锅煮好的白粥,桌上还摆了一碗雪菜毛豆和几碟咸菜,她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楼郁。 “你做的?”她挑眉。 楼郁摇头:“许昭做的。”连酸辣黄瓜都是提前腌好的。 汪愫去厨房拿筷子和碗,看到冰箱门上贴着这两天的菜谱。上面很细致地写着早中晚分别要吃什么、‘半成品’们放在哪里、分别用什么厨具加热以及各类注意事项。 她观察了一天,看楼郁忙前忙后地一条条对照纸条上的内容准备饭菜,终于忍不住在餐桌上说了一句:其实你是妻管严对吧。 楼郁拿筷子的手一顿,沉默地认下了对方给自己的这个称呼。 汪愫又问:“下周他生日,你打算送什么礼物。” 这话问得楼郁不禁皱眉,因为他还是没有想好。 “你不是还没想好吧?”汪愫无情地戳穿了他。小姑娘有心想要给他一点提示,纵观自己和许昭的聊天记录,她觉得楼郁在恋爱里执拗得不行。其实许昭很少主动跟她讲两人感情上的事,只偶尔侧面跟她打听楼郁的喜恶。一来二去,她便猜到了家里那些事儿楼郁压根没有和许昭提过。 关于父亲汪海,她也很难说是否完全放下。她小的时候只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害得她失掉了亲生父亲,家庭再不完整。后来长大了,慢慢知道父亲是个烂人,她自小的认知被完全颠覆,整个的人被劈成了两半,固有认知和亲情血缘不断在身体里打架,直到将她撕裂,两年前不得已办理了休学。 楼郁去学校帮她办手续,那天她看着高大的男人在办公室里弓下身子,向年轻的女老师鞠躬讨好,她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很小时候其实是很依赖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的。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家里,某种程度上,她就是楼郁,楼郁就是她。在这个家里他们都没能学会如何正确地表达爱与关心。可她想楼郁一定是爱她的,要不然母亲走了以后,他为什么会送自己念最贵的私立学校,还给她请做饭阿姨。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长大了,不能总是被哥哥遮风挡雨,尽管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和哥哥正常相处了。 她见过楼郁自残,在浴室里拿刀割自己的手腕,她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后来找借口说学校周末不让住,这才回了家来。可她看得住一时看不了一世。 某天,哥哥身边出现了许昭,这个家开始有了点烟火气,她也终于有机会能够和楼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就凭这一点,她也挺喜欢许昭的,况且她能感觉的出来许昭是真的很喜欢她哥,希望他们能够一直相处下去。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楼郁放下筷子问她。 汪愫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年我休学,你给我找过一个心理医生?” 闻言,楼郁忽然紧张起来,右手开始抓挠左手手腕。 “我没事,我现在挺好。”大约是身体里有一半相同的血脉,汪愫立刻猜出了楼郁心里的担忧,但她嘴上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语气,“那个医生蛮好蛮有用,我的意思是——” 她的手摆在膝盖上,抓紧了裙子上的褶皱,继续说道:“也许在一段健康的感情里,再没什么礼物能好过伴侣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楼郁懵懵地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愣了许久,最终得出结论,也许汪愫没那么恨他。 等许昭出差回来,楼郁还是忍不住跟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他说:“我发现汪愫还是蛮关心我的。” 许昭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看他:“她一直都很关心你啊。我跟你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警告过我别伤害你,完全的大女王行为。” “什么?”楼郁很吃惊。 “什么什么啊?”许昭觉得懵懵的楼郁有点可爱,便放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转身把楼郁扑在床上,“她很关心你啊,要不是你妹妹我都要吃醋了。” 楼郁把人搂坐在身上,顺着他的髋部往上摸。 “不可以吃醋哦,这是我妹妹。” “好哦,开玩笑的啦。” “但如果是别人的话你还是要吃醋的。” “哦,所以有别人吗?”许昭用力把手压在他胸膛上,假装严肃地问。 楼郁闷哼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许昭的耳朵:“要跟昭昭暮暮,不想有别人。” “那朝朝归谁了呢?” “朝朝跟昭昭在一起上班啊。”楼郁说,“暮暮就跟昭昭一起睡。” 然后许昭被他讲得满脸通红,两个人又笑闹着滚到一起。 — 楼郁在那年的圣诞节给许昭送了两件礼物。 第一件是一块万国表,许昭收到的时候吓了一跳,立马扒开楼郁的袖子检查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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