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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抛下亲手组建战队是因为什么?职业赛场上,谁没有梦到过那个冠军?”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下去:“所以我理解那些,为了冠军干出来的事。愚蠢的、偏执的,我全都能理解。” 游放看着他。这么久了,他不止一次用“抛弃队伍”嘲讽过闵慈很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闵慈自己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游放问,声音也比平时坦诚了几分,“你们可以只下放陆远,他开挂和你们无关。” 闵慈摇头苦笑:“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讽刺你,我是真心的。”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我羡慕你,游放。你的张扬是没有经过世事打磨的,轻浮狂热,天真到令人嫉妒。” 游放皱眉。 “nf是可以只开除陆远,但有哪个前程大好的选手,愿意来填补他的空缺呢?现如今,大家说起nf想起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闵慈喝了一口咖啡,“nf已经染上了污名,洗不掉了。” 游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他惊觉闵慈说的是对的,这些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 难怪当时杨锐会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心所欲。 闵慈放下杯子:“nf是在我手上出问题的。不管谁走,只要我还在,那个开挂的标签就永远钉在战队头上。但说来说去,”他停顿片刻,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判决,“我离开nf的主要原因,是我想要冠军。” 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欲望,坦诚地表露自己的野心,没有半分遮掩。这样的闵慈,让游放心口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闵慈望着街上川流的车辆,深深叹气。 “年轻气盛的时候,待在自己的一方浅滩,都自以为天赋卓绝。某天越过龙门,才发现”他顿了顿,“原来像自己这样的鲤鱼,满地都是。大家都在泥里,扑腾、挣扎着往前爬。” “但奖杯只有一座。” “月亮再次升起来的时候,剩下的死鱼就只能烂在泥里。” “陆远想要冠军,不择手段碰了红线。” 他自嘲一笑,宣告自己的罪行:“我也一样。我想要冠军,所以抛弃一手组建的队伍,来到这里。” 他转回头,看向游放,目光诚挚而哀伤,“我也是一条庸俗的死鱼。” 游放没有接话,他用“抛弃队伍”这个词审判了闵慈两个月,闵慈从来没有辩解一句,因为他打心底认同自己的罪名。 他注视着闵慈的眼睛,忽然不合时宜地想。 不会的,就算闵慈是一条鱼,他也应该是最漂亮、最骄傲的一条。 他会有迷人艳丽的蓝色鱼尾,在水波轻拨慢摆。 他的鱼尾会像刀刃,冷淡又锋利,不会有人看见他的狼狈,他会永远坚定地锁定自己的目标,就像现在这样。 游放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重新看向闵慈。 却发现闵慈的神色有一丝异样,游放品不出那是什么,他皱眉,伸手在闵慈眼前晃晃,问:“怎么了?” 闵慈看起来有些慌乱,他别开头,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咖啡,闷声答:“没怎么。” 游放也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不会的。” “什么?” 游放叹了口气,像是认输,他转过头认真地对闵慈说:“我说,不会的。你来nr,我们会赢。” 闵慈怔愣地看着游放,那双眼睛因错愕而圆睁,眼里不知是水色还是光点,亮亮的,让人看得心痒。 一瞬的错愕之后,闵慈抿唇笑了。 第二次,游放在心里默默计数。 这是闵慈第二次这样笑。 第一次是在跳楼机上,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的心里忽然涌出一星半点得意,整个nr基地,只有他见过这样的闵慈,只有他。 不对,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情?闵慈是真笑还是假笑,有什么重要的? 他为什么要在意,游放心中警铃大作。 也许是因为闵慈的真面目显露得太少了,所以这种时候才显得珍贵。 游放想着,耳尖都爬上一点红色,他猛地站起来。 “走吧。”游放控制自己不去看闵慈的笑脸,“衣服湿了,回去换一件。” 闵慈跟着起身,捞起外套往外走。游放推开玻璃门,侧身让他先过。闵慈从他身前经过时,他才注意到对方穿的是一件大衣。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是为了见前男友要耍帅么? 他刚要开口,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自己脑袋上的好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60。 闵慈走出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回头问:“不走么?” 两人的目光一触,游放飞快错开眼。他两步走到闵慈前面,脑袋里还想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进度条。 他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他讨厌闵慈,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闵慈抛弃了自己的队伍。 现在误会解开,好感度自然就上升了。 尽管理由看起来是这么合情合理,可他就是说不出地烦躁。 好像闵慈一出现,很多事情就变得不大对劲。游放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扭头,闵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 游放怔怔地看着闵慈的侧脸,耳朵尖又滚烫起来。 冬日的风卷着清晨湿润的水汽,吹在他身上。 很冷,却吹不散他从心到身的热意,他喉结滚动,猛地将手抽到自己身前。 闵慈察觉到游放的动作,转头问:“怎么了?” “你说怎!”游放气急败坏地看向两人中间,“么了” 闵慈的手安分地插在口袋里。 又一阵风吹来,闵慈衣角翻飞,轻轻地打在游放身侧。 闵慈不解地眨眼看他。 游放脸上一阵青白,他咽了咽口水,剜了闵慈一眼,“走快点吧你。这么大的风不扣扣子,冻不死你!” 说完他气鼓鼓地走了,留下闵慈站在风里,疑惑地目送他的背影。 闵慈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挽到耳后,“这少爷又怎么了” 游放快步进了训练室,猛地坐下。不知道是因为走太快,还是因为太丢脸,他的心率快得不正常。 他烦躁地拨乱头发,捂着脸深吸一口气,简单平复了两秒,打开了点小球训练。 第二天早上,闵慈第一个到达训练室。 他远远看到自己座位上有什么东西,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一个鱼缸。 鱼缸里孤零零地游着一条鱼。 一条斗鱼。 他微蹙起眉,凑近了看。那是一条很漂亮的蓝色斗鱼。 鱼身是纯净的蓝白,由背脊向腹部渐次变浅,鱼尾前段是浓郁的蓝,铺展到尾梢时已化作一抹浅淡的白,薄得透光。 它在水中缓缓游着,鱼尾如丝绸在水中轻拨慢摆,漾出靡丽的波纹。 闵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鱼缸,小鱼甩着华丽的鱼尾朝他游过来。 真好看。 闵慈逗了一会鱼,发现鱼缸边还贴心地放了鱼粮。鱼粮下面还有一管东西,是烫伤膏。 闵慈坐在电竞椅上,把玩着烫伤膏,看着鱼缸里的漂亮小鱼。忽然,忍不住笑了,连带着整个肩膀都轻轻颤动起来。 “你家小少爷,把你送来逗我开心么?他是什么意思,说我像你吗?”闵慈拿烫伤膏戳着鱼缸,小鱼斗志昂扬,把红色的烫伤膏当作对手,精神抖擞地摇着自己的鱼尾。 “瞧你这愣头青的蠢样,跟你家少爷真像。”闵慈掏出手机,给小鱼拍下第一张照片。 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闵慈顿了顿,点开了群聊。 闵慈:游放? 游放:1 闵慈:1 他和游放到现在还没加过好友,所以有什么事只能在群里交流。 闵慈收起手机,把鱼缸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杜盛早上醒来,打着哈欠准备查收信息,锁屏界面预览第一条就是闵慈艾特了游放。 他的哈欠打到一半紧急收回,变成了一声怪叫。 他慌里慌张地打开群聊,瞪着眼把三条消息来回看了三遍。 他挠挠脑袋,锁屏,再打开。还是只有这三条。 他揉揉眼睛,锁屏,再打开。还是只有这三条。 每个符号都看得懂,连起来怎么就看不明白了?这是什么新的吵架方式吗? 杜盛觉得自己大概是睡糊涂了,但不管怎么说,先劝架。 相亲相爱nr人 杜盛: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吵架的时候先看看群名吧qaq 楚天:经理你看懂了? 邓沛帆:经理你看懂了? 杨锐:我觉得应该不是吵架。 简子跃:我觉得应该没吵,他们都是线下真实的,不搞线上互喷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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