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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顺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这么快?不再试试?” 游放又踹了一脚,示意他让道:“自己玩吧。” 苏安顺耸耸肩,向男孩招了下手,男孩的目光黏在游放身上,久久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喂,小朋友,专心点儿吧。”苏安顺捏住男孩的脸,将他转了过来。 男孩低下头,怯怯地应了。 “他你就别想了,他不玩儿的。你这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吧?” “我我不聪明。” 苏安顺哼笑一声,没拆穿,他现在有更感兴趣的事要做。 他掏出手机,在微博上输入了nr的队名,进了官博搜索首发阵容,随即点入truth4ker的账号。 “我靠?” 看清照片的苏安顺眼都要瞪出来了,他反复放大看了好几遍,半天说不出话。 接着又进了闵慈的超话,来回翻了两圈,整个人进入一种放空状态,他喃喃自语道:“我的天长这么牛逼啊” 傲慢与傲慢[-40] 来了一趟酒吧,酒没喝几口,外套和裤子倒是都湿了。 游放打了辆车,疲惫地看着窗外的飞驰的街景。脂粉气和身上的酒味让他很不舒服,车内空气滞塞,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眉皱得更深了。 刚才的尝试足以说明他不是同性恋。 那他对闵慈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呢?征服欲吗?他不喜欢这个词,但似乎只剩这个解释最安全可靠。 到基地时已是凌晨两点,比他出门的时候更冷。风顺着他毛衣领口直往里钻,外套酒气太重,他不愿意穿,只能咬牙快步往前走。 他有点后悔出门,什么都没弄清楚不说,身心都更疲惫了。 推开基地大门,客厅的灯却亮着。暖气迎面裹住他,游放一愣。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退出去,这人等在这里做什么?想看笑话?要指责他?还是要说什么道理?至少今天,他不太想面对闵慈。 但一阵风吹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游放站在玄关没动,从酒吧回来的烦躁还没散,此刻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憋闷。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脚下却不由自主放轻了。 闵慈呼吸绵长,窝在沙发一侧。 游放在沙发前站定,垂眼看着他,因寒冷而紧绷的神经竟在这平稳的呼吸声里,慢慢松懈下来。 他蹲下,静静地注视着闵慈,一样的五官,为什么闵慈给人的感觉如此不同呢? 上帝偏爱他,给他美丽的皮囊,卓绝的天赋,无可匹敌的少年意气,还要给他一双永远冷然的眼睛,实在太不公平。 沙发上的人眼皮轻颤,睁开了眼。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闵慈眯着眼懵懂地看着游放,呆愣两秒后才开口,声音沙哑:“游放。” 游放站起来,错开目光,语气生硬:“嗯。你在这里干什么?” 闵慈揉着眼睛坐起来,戴上了眼镜,再看游放时,目光已经变得清明:“我在等你。” 这句话让游放重新把目光落回闵慈脸上。对上那双浅淡的眼睛,身上甜腻的味道仿佛被这一眼冲淡,连太阳穴也不那么疼了。 衣角被人扯住,游放顺着那点力道,在茶几上坐下,面对闵慈。 这样冷的天,这样的深夜,任性出走却有人在原地等你。 游放心里又涌上一股难言的酸胀,先前的怒火终于再也烧不起来:“等我干什么?” 扯住游放衣角的手晃了两下,像是想示弱,但动作生涩,扯得游放领口大开。 闵慈垂下眼:“你别生气了。” 游放僵了一下,长腿抵着沙发,任由他拽着衣角,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干的所有事都很蠢。折腾一晚上,结果最后还是要坐在这里,面对这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人。 其实他清楚,今天的争吵大部分责任在他。 是他心中有一团无法理清的乱麻,是他憋闷难受,于是,在始作俑者面前无法自控地发怒了。 但错的是自己,先服软的却是闵慈,实在太窝囊了。 游放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移开目光。他轻叹一口气,像是终于认输,语带别扭道:“对不起,我这几天情绪不好。” 闵慈的动作顿住了,难得显出一点茫然,就这么看了游放好几秒。 “你是不是喝多了?” 游放被他看得发恼,语气不善地答道:“是。” 闵慈松开了手:“没想过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所以你是真的消气了?” 游放整理了一下被扯开的领口,说道:“本来就没你什么事。之前说的话不好听,也抱歉。” 不好听的话可太多了,闵慈挑眉:“哪句?” “就,说你为了打比赛讨好我。”这话说得重,否认了两人之间所有微小的、交心的瞬间。 游放低垂着眼,没看见闵慈僵住的笑。 “没关系,你说得也不算错。” 游放皱眉,虽然两人和平相处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打比赛,但他很想说“这不一样”,不过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他干脆沉默,垂着头一下一下轻踢闵慈的鞋:“你当我没说过。” 闵慈没回答,任由他撞着,忽然皱了一下鼻头,凑近游放闻了闻:“你身上酒味很重,还有香水味。” 游放看着闵慈头顶靠近又远离的发旋,不动声色的往后仰,语气满不在乎:“跟你说了我去玩儿了。” “去哪里了?” 游放想起了那个软绵绵的男孩,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不用你管。” “好吧。” 游放继续欺负闵慈的鞋,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也不说话,游放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索性站起来:“算了,你赶紧” 闵慈仰头望他:“要不要”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噤声。 游放看他一眼,问:“要不要什么?” 闵慈说:“要不要去阳台吹吹风,散散味道。你想说什么?” 游放也站起身,随手捞起沙发上的毯子:“没什么,走吧。” 阳台门打开又关上,暖色灯光笼住两人,游放忽然想起几天前,他们也是这样并肩,闵慈还叫了一声“游哥”。 两人沉默地坐着,忽然,一阵风吹过,闵慈打了个喷嚏。 游放将毯子随手丢过去:“体质这么差,还要在沙发上睡,有毯子也不知道盖。” 闵慈慢条斯理地将毯子展开,先盖住自己的腿,接着又往游放那边扯了扯,将另一半盖在游放腿上。 “我以为你很快回来,不小心睡着了。” 游放感受着毛绒绒的暖意,清了清嗓子,问道:“你等了多久。” 闵慈笑笑:“没多久,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可担心的,游放觉得好笑:“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吗?”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和闵慈并没有电话,甚至连微信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在群聊中找到闵慈,发送了好友申请。 闵慈垂眼看着他的动作:“终于肯加我好友了。” 游放冷哼:“怎么?非得等我来加你?你不能加我么?” “理论上也是可以的,但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 游放拆穿:“根本就是懒得加吧,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需要私聊的程度。” 闵慈通过好友申请,又道:“游放,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 “下次,你如果对我感到不满,在微信里给我发个0,不要突然对我很冷淡。”闵慈摁灭手机,定定地看着他。 游放转着手中的手机,忽然有想抽烟的冲动:“告诉你,然后呢?” “然后及时解决。” “什么?” “一起坐下聊聊,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先解决情绪,再解决问题。” 像在解题,闵慈给出完整严密的步骤。 “像今天这样。虽然问题还在,但至少我们先解决了情绪,如果你之后愿意聊聊生气的原因,我们就再聊。” 游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此刻的闵慈也是柔软的,但和酒吧里那个男孩不一样,他不讨厌,也没有揍人的冲动,缓缓上涨到-40的好感度可以证明这点。 闵慈将目光移向阳台外,好半晌,又问:“游放,你不高兴,是因为这几天训练我挑了太多你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游放哂笑,“你现在还这样看我吗?那看来我们这一个月白相处了。” “我知道,只是开个玩笑。”闵慈说,“你对vektor确实很上心。” “嗯,”游放顿了顿,“毕竟和你一样,想要冠军嘛。” 闵慈苦笑:“和我不一样,你第一年就拿到了。” “我们不一样,我不为自己所拥有的资源感到羞愧,但也欣赏一路靠自己向前爬的‘小鱼’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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