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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爱是锁链,被拴住却是自己。而闵慈,永远会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上风。 他闭上眼,听见棋子落下的声音。 checkate。 “是,我一定会来rn。”闵慈坦荡地承认了。 游放无心再和他说下去,扭头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他熟悉这动作,果然,下一秒他的衣角就被拽着轻晃了两下。 两人都没动作,半晌,他听见闵慈又轻又低的声音,闷闷地显得可怜。 他说:“你说过我可以不告诉你的。” 游放扭头,看见闵慈低垂的眼睫,目光落在那只手的小痣上,心跟着颤了颤。 游放沉默地注视着他,闵慈确实在某些时刻非常恶劣。外人只能看见他温驯的壳,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骨血是由傲慢填满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你的野心。我最开始或许因为这个气过,但很快就消气了。” “我爱你,连同你的野心,你的狡猾,你对名利的渴求。你或许不信,但其实你的这些性格在我看来都很可爱。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 他将闵慈的手一点点推开:“但我是有尊严的。闵慈,向爱人道歉的方式不是逼他就范。你至少应该给我该有的尊重。” “黑词条我在处理,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游放走了,带上了房门。 闵慈缓缓坐下。 鱼缸里,几颗鱼粮沉在底部,蓝色斗鱼碰了碰玻璃,又退回阴影里。 怎么又搞砸了。 爱人和追人,好像真的很难。 第二天早上,闵慈下楼吃早饭,在厨房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陈爷爷?” 陈见青回头,看见闵慈,表情也变得惊喜。 “哎?闵慈啊,你怎么在这?” 闵慈笑笑:“我加入rn了。” “好啊,你和那臭小子和好了吗?”陈见青问完又摇摇头,“应该没有,就他那黏糊劲,这里又是他当土皇帝,要是和好了早上准黏着你。” 陈见青说这话无心,却勾起闵慈的回忆。 记忆里温馨的早晨似乎已经很遥远,像一场梦。 陈见青瞥见闵慈的表情,自知失言,他清了清嗓子,扯开了话题:“没了家里支持,能给他省点就省点,今天开始这里伙食我负责。” “那太好了。钟爷爷呢?最近身体还好吗?” 陈见青拍拍他的背:“有心了。钟言他最近状态挺好,在家呢,有空会过来玩的。好了,你过去坐吧,等会咱俩一起吃。” 陈见青却察觉到闵慈的心不在焉。等楚天离开,他才低声说:“游放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走之前还特意交代,让我看着你好好吃饭。” 闵慈怔了一下,挂起礼貌的微笑,点头道谢。 晚上回去,陈见青只跟钟言叹了一句:“俩孩子还别扭着。” 钟言支着下巴想了想:“明天带我去基地吧。上次他来我还糊涂着,还没见过那孩子。” 陈见青皱眉:“你身体不好,别折腾。” 钟言软下声音:“我的日子也不多了,想见见他。” 陈见青脸色铁青,闷声道:“你再说这种话,就别想我带你去了。” 钟言讨好地笑了笑:“好了,我错了,再不会说了。” 没有比赛,基地安静得发空。闵慈坐在训练室角落,屏幕上的训练数据半天没动。他随手刷了下论坛,黑词条的讨论声已经渐渐小了,大概是游放处理过。他关掉页面,却忽然想起那天游放问他的话。 游放问他,名誉、地位和梦想,是不是都排在他的前面。闵慈当时无法回答,因为在真的失去游放之前,他也不知道答案。但现在,如果游放愿意,再问一次,他会肯定地回答他,不是的。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活在自己搭建的高墙里,透过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向外界展示自己的美好,大家仰慕他赞美他,却无人可以靠近他。 直到游放出现,强硬地要占有他身旁的位置。他这才发现,原来精致的外壳也没那么重要。 但现在游放不要他了,不仅不要他,连见面的机会也不肯给他。 他回过神,训练室只剩自己。起身出门,刚走几步,就撞见了陈见青和钟言。 钟言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上前去,钟言端详片刻,问他:“是闵慈吧?” “您还记得我。” 钟言摇摇头,“不记得了,但是游放那小子眼光高,我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你。” 闵慈垂下眼睫,勉强扯出一个笑,“您可能不知道,我和游放已经分手了。” 钟言不回答,牵着他的手,问他:“你忙不忙呀?游放不在,有空带我逛逛吗,我还是第一次来他工作的地方。” 陈见青把人交给闵慈,自己去做午饭。 闵慈带着人在基地逛了逛。 “这是训练室,平时大家都在这训练,没有以前工作的地方大,游放的位置在那里。” “会议室,平时复盘或者集体观赛会在这里。” “健身房,久坐不太健康,队员们有时会在这里训练。”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平时的工作和生活就在这栋房子里。这是我的房间。”闵慈推开门,阳光铺陈在整个房间里,将整个空间晒得暖融融的。 好位置,好采光,一看就是精心选的。 钟言问:“游放住在哪?” 闵慈摇头说:“我不知道,游放我来之后,他不常出现,可能不睡在基地。” 钟言带着他坐下,“闵慈,你和小放怎么了?因为什么闹矛盾了?” 钟言看出闵慈的犹豫,又说:“游放算是我和老陈看着长大的,僭越点说,我们是把他当儿子的。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心里是有对方的,那有什么事是不能说开的呢?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想说的,可以放心地告诉我。” 闵慈沉默了两秒。 “我和他,其实是我的错。游放很好,是我对不起他。” “我我挽留过,他当时说他不想要欺骗过他的人。至于这个战队,他一开始也并不想我来。” 说到这里,闵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勉强笑了笑,他继续道:“其实我们前天谈过。他说,向他道歉的方式不该是逼他就范,我应该给他该有的尊重。” “大概是尊重他的意愿,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说出这些话对闵慈来说并不容易,但他独来独往,这些内容憋在心里太久了。 钟言叹了口气:“傻孩子。他如果不愿意你来,就不会把这么好的房间留给你。” “小放这个人,其实是个好脾气的。他不为难人,如果他真的不想让你出现在他面前,你是没有机会在这里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的重点是在前半句——你道歉的方式。” 闵慈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和老陈也吵架,最凶的时候闹过离婚——不过也就是要撕了那张自制的结婚证。人生很短,青春年少更短,能够在这么好的年纪相爱,别把时间花在互相为难上。” “你有向他好好道歉吗?”钟言看着陷入沉思的闵慈,继续引导,“你知道的,送花、做饭,多花些心思,弄点哄人开心的把戏。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好好道歉。” 闵慈顿了顿,这听着很像游放曾经做过的事。 “你和游放,应该是你懂的比较多吧?”钟言弯着眼问他。 闵慈直觉钟言似乎误会了什么,果然,钟言接着就说:“毕竟睡了人家平时是得照顾一些,不该亏待了。” “咳咳咳”闵慈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咳得通红。 钟言笑着给他顺气,“很意外吗?我们也是很开放的。” 闵慈红着脸,没否认,胡乱地点了点头。 钟言吃完午饭后离开了,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闵慈的手:“看得出来你是个沉稳的,我看着他长大,也盼着他好。你俩好好的。” 闵慈郑重地道了谢。 回到房间之后,他坐了很久,看着镜中的自己,消瘦憔悴,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久违地翻找起衣柜,半小时后,带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我说游放啊,你这好好的少爷不当,出来自立门户做什么?” 酒桌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翘着二郎腿,肥厚的手掌把桌面拍得砰砰响。包厢里烟酒气混作一团,笑声是热的,眼神却是冷的。 “人家有志气嘛,你看现在不也起步了?” “是啊,人家十九岁就名校毕业。我老子可没少拿他提点我。” “唉,没想到我也能有被游少爷拜托的一天啊,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话里话外裹着软刺,讥讽和打压都不着痕迹地压在笑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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