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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在溶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已经下课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和班长两人。 “回……” 他起身,收拾自己的书本。 班长朝他微笑:“要一起走吗?” 凌在溶点头,瞅了一眼手机,收到叶骋发来的短信:在溶,我先走了。 他回复消息:不回家吗? 凌在溶明知没有新的消息提示,还是习惯地点开吴铮的对话框。 班长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他。 凌在溶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绅士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校门口,叶骋揽着同学的肩膀走出来,打算去参加晚上的主题派对。 两个黑衣保镖站在他面前,恭敬道:“叶少爷,请上车。” 叶骋冷冷地盯着他们:“什么意思?” 保镖开口:“单老大在等你。” 同学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叶骋,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了?” 叶骋脸色难看,瞅了一眼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加长豪车,不悦道:“让开!” 保镖纹丝不动地站在他面前,机械地重复:“叶少爷,请上车。” 豪车车窗缓缓降下来,落日的余晖映在男人的侧颜镀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中长的发丝轮廓下,眼窝深邃,鼻骨高耸,半截纤细苍白的手臂垂在车窗外,指间夹着一根雪茄。 华丽的车身遮挡住他残疾的双腿,像个正常的男人,冷傲矜贵,不近人情的阴郁。 叶骋蹙起眉心,他怎么又来了? 同学在他耳边感叹:“靠,叶骋,那是你男朋友?好酷啊!” “滚蛋!” 叶骋推开他,怒气冲冲地朝着黑色加长豪车走过去。 他还没打算原谅单在钧今天早上的事,居然还敢来自己,他不是选择让金曜陪着吗,现在过来干什么? 叶骋钻进车厢,开口便兴师问罪:“谁让你过来的?我都说了不要来学校找我!” 单在钧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拽着叶骋搂到自己的怀里。 “啊……” 叶骋被他拉扯得踉跄,稳稳地坐在单在钧的双腿上,凌厉的眉眼怒瞪着他,扭头望向窗外,生怕被同学们发现似的。 车窗缓缓闭合,雪茄置于烟灰缸中,烟雾如丝如缕,袅袅升起。 单在钧捏着叶骋的下巴,沉声道:“还在生气?” 叶骋反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扯开,“别碰我!” “不是有人陪你吗?来找我干什么!” 单在钧好笑地盯着他,无奈地说:“手术暂时取消了。” “为什么?” 叶骋揪着单在钧衣襟,立刻担忧地看向他,“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取消?” 单在钧深凝着叶骋的眉眼,手掌紧紧握住叶骋的指尖,眸色晦暗,认命地轻声开口:“我怕……” 怕了你。 叶骋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恨铁不成钢道:“你怕什么?” 他攥着拳头,急赤白脸地捶在单在钧的肩膀,“我都说陪着你,你偏不让,现在好了!治疗的手术你说暂停就暂停?医生怎么说?” “你到底还想不想好?是不是又要怪我!” 单在钧收紧手臂,用力将他抱得更紧,小骋,你要我怎么办? “明天陪我去做针刺治疗吗?” 叶骋一愣,仔细想想:又到日子了吗? 他冷哼一声:“让金曜陪你,我没有时间。” “小骋……” 单在钧搂着叶骋的腰,埋在他的胸膛前,薄唇摩挲他颈侧的肌肤,语气柔和,“陪我……” 叶骋不依不饶:“那你把金曜赶走!” 单在钧的五指扣住他的腰,深深陷入皮肉里,“小骋……别闹了……” 他鼻翼颤抖地呼吸着独属于怀里青年的气息,双臂死死勒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胸膛,吸入血管,融为一体,比任何镇痛剂还要奏效:“你乖一点……” 就这样,让我抱抱你。 叶骋吃痛地蹙起眉心,垂眸瞧着他纹理分明的发丝,看不到那双贪婪阴鸷的黑眸极力克制的欲望。叶骋咬着唇角的死皮,心机地想,那你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牛尾饭 叶骋和单在钧一同回到单家,智能轮椅碾过入户门的地毯,叶骋前脚跟过去,忽地听见身后传来的引擎声,回头望见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庭院。 凌在溶走下车,头顶仿佛悬着片乌云,耷拉着脑袋,挎着肩膀,闷闷不乐。 叶骋站在入户门等着他,开口问道:“怎么才回来?” 凌在溶魂不守舍地低着头,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叶骋啧了一声,摘掉他的耳机,质问道:“干什么去了?” 凌在溶茫然地抬起头,小学生似的乖乖搭话:“送……同学。” 叶骋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上,冷嘲热讽地说:“又是那个土老帽?” 凌在溶抿唇,委屈地摇头。 叶骋诧异,“呦?” “被踹了?” 叶骋摸摸下巴,认真地琢磨:“不应该啊,他舍得放掉你这只金龟婿?上哪再找你这种人傻钱多的?” 凌在溶扁着嘴巴,快要哭了。 叶骋朝着客厅边走边喊道:“单在钧,你弟被人欺负了!” 单在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起茶杯,抬眸看过去。 凌在溶着急地说:“不是!” “才没有!” 他一跺脚,大步流星地跑上楼。 叶骋被逗得扑倒在单在钧身旁的沙发上,埋着头哈哈大笑。 单在钧纤细的五指穿过他的发丝,眉眼宠溺地凝着他鲜活真实的模样,那样肆无忌惮,烈火骄阳般炽热,温暖时足以融化人心,汹涌时便是焚身之痛,令人爱恨交加。 “哥,你们回来了?” 金曜腰间系着黑色半身围裙走出餐厅,撞见单在钧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趴在那里的青年身上,那双海水般深邃的眸子,翻腾着危险的裂流,藏着见不得人的执念,是金曜从未见单在钧对任何一个弟弟妹妹们有过的情愫。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这里是专属于单在钧和叶骋的世界,自己被隔绝排斥,成了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明明他们才是最亲近的家人。 叶骋浑身一僵,抬起头,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用力挥开单在钧的手。 金曜微微笑道:“晚餐已经做好了,准备用餐吧。” 叶骋爬起身,对着单在钧讥笑道:“原来你是请了个老妈子回来。” “你!” 金曜快要受不了叶骋的针锋相对。 单在钧抬手阻止他。 “哥?”金曜快步走过去,扶着单在钧坐在轮椅上。 叶骋怒瞪着金曜紧紧搂住单在钧手臂的爪子。 “好了。”单在钧气喘吁吁地靠在轮椅上,轻咳一声,牵住他的手,柔声说:“乖,去吃饭。” 叶骋瞧他这副不中用的样子,没有甩开他的手。 餐厅,金曜推着餐车,神神秘秘地端上自己亲手炖煮的大餐,“哥,你猜我做了什么?” 叶骋瞅着单在钧露出浅笑,一副答案已经了然于胸的样子,攥着玻璃杯的手掌骨节渐渐泛白。 金曜献宝似的掀开牛排盖:“当当——海岛最受欢迎的牛尾饭!” 单在钧微微挑起眉尾,抿了一口红酒。 “呕……” 叶骋睁大双眼,盯着那一盆深褐色的乱七八糟的大杂烩,又腥又甜的味道钻入鼻腔,毫不给面子地干呕出来。 金曜正准备分餐,无辜地看向单在钧,手里端着餐盘,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单在钧给他一个眼神,金曜松了口气,继续盛着第一份米饭和牛尾骨端到单在钧面前。 他拿起餐具斯文地尝了一口,称赞道:“味道不错。” 金曜被鼓励,像是两人终于对上暗号,笑得甜甜的。 叶骋恶心地瞥了一眼他。 金曜体面地盛好两份分给叶骋和凌在溶,“小骋,在溶,你们可以尝一尝,味道真的很不错。” 凌在溶没有反应,时时刻刻盯着手机屏幕,单在钧的指弓轻轻叩在餐桌,凌在溶迟钝地看向哥哥,后知后觉地放下手机,拿起餐具吃得食不知味。 叶骋攥着叉子,戳弄一粒粒细长的米粒,掺和着一摊汤汤水水,他实在没有胃口,“这是什么东西,简直是泔水,怎么吃啊?” 金曜小心翼翼地打量单在钧的脸色。 他攥住叶骋握着餐具的右手,“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让厨师重新做一份。” 叶骋眼尖的瞄到埋在米饭里的黄豆和花生,眼底闪过一抹精明,抬起眸子,直视着单在钧的眼睛,“你喜欢吃?” 单在钧不置可否。 “好,我吃。” 叶骋在他微微惊讶的目光下,舀一大口裹满汤汁的米饭塞在嘴里,机械地咀嚼,伸着脖子喉结滚动,咕咚——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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