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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在钧捏着他的下巴,瞧他赌气的模样,宠溺地笑道:“好,陪你。” 叶骋得意地晃荡着搭在轮椅一侧扶手的双腿,眨了眨眼睛,如今那里只停着一辆智能轮椅,是单在钧平日代步的工具。 他蜷缩起指尖,用力扣着真皮沙发,指尖泛白,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把它给我扔出去!人都走了!留着这些干什么!” 周助理推门而入,顺从道:“是,叶少爷。” 叶骋死死咬着牙关,愤怒地趴在沙发上,心里隐隐泛着酸涩。 单在钧,有种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了! 情敌出现 夜幕降临,晚宴准时举行,叶骋身穿黑色丝绒礼服,衬衫领口随性地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蜜色锁骨,襟前别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华丽的流光。他气质冷傲,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优越,眼高于顶,凌驾于人。 叶骋带领周助理和贴身保镖出席,西式长桌坐满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入座后,周助理按照先前计划,向在场众人介绍,“近日单先生身体不适,由叶公子,单先生的未婚夫代他出席,诸位请自便。” 率先开口的是一位蓄着大胡子,穿着宽松西装,身材臃肿的中年老头:“单老大,怎么让一个毛头小子抛头露面?” 周助理俯身,贴在叶骋耳边低声介绍道:“这是我们在警方的线人,也是西区的警长,凯恩。” 叶骋眸色凌厉地瞥向他。 大胡子警长哈哈大笑道:“这小子长得倒是挺硬朗,不像是普通的小白脸,单老大艳福不浅啊!” 不怪他有眼不识泰山,叶骋的身份被叶家和单家保护得很好,单在钧从来不带他出席帮派活动,多一份曝光,便多一份危险。 另一位头顶光秃秃的,手里捏着雪茄,几根指头粗得像是胡萝卜,“单老大向来体弱多病,少说也有半个月没见他的身影,不会是……” 周助理继续对叶骋介绍:“这是sh银行行长,专门提供资金流转的服务商。” 叶骋眯起厉眸,冷扫他一眼,动手转着戴在尾指上象征单帮家族的印戒,轻蔑道:“各位是觉得我坐在这里,不够格?” “叶公子说的哪里话?单老大的人自然是够格的。” “只不过近日道上流传着一些关于单老大的绯闻,大家都知道单老大的腿脚不好,如今又不肯露面,怕不是不中用了吧?” 道上忌讳谈论生死,单在钧一个残废能稳坐各大家族话事人的位置,靠的是单帮雄厚的背景和他雷霆的手段。一旦他的身体撑不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是致命的信号,道上恐怕就要变天了。 “叶公子既然是单老大的未婚夫,应该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吧?” “我怎么听说是单在钧得罪了单焜老大,已经被逐出单帮?” 在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虎视眈眈地盯着叶骋,空气凝结成冰,仿佛一触即碎。 叶骋坐在长桌主位,眼前群狼环伺,他莫名地冷静下来,想象如果是单在钧坐在这里,他该怎么办? 周助理一本正经地刚要开口解释。 叶骋抬手拦住他,掏出手机摁下自己烂熟于心的号码,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钧哥,我到了。” 众人屏住呼吸,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手机听筒里传来男人温润如玉的嗓音:“小骋……” 熟悉单在钧的人都能听出那是他的声音,带着对旁人绝无仅有的宠溺,像是浸在蜜汁里,含在口中不舍得吞咽下去,叶骋的指尖不经意地点击语音消息,犀利的视线环顾在场众人,“要和大家打个招呼吗?” 叶骋拿开手机,众人瞬间移开目光,该喝酒的喝酒,该吸烟的吸烟…… “好,一会儿见。” 叶骋演完整段戏份,平静的表面下心跳得飞快,他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反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砰的一声,真有不怕死的被他激怒,男人一头棕色的自来卷,鼻孔怒张,发紫的嘴唇肥厚,愤然拍桌而起,“单在钧让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婊子来搪塞我们,他真要是有种就自己站出来,别像个王八似的躲在壳子里。” “哦,我忘了,他根本站不起来,是个瘫子!残废!哈哈哈!” 周助理向叶骋介绍:“这是k帮的老大塞尔,因为私下碰毒品的买卖,一定被老大打压。” 叶骋攥着酒杯,骨节捏得咯吱作响,瘫子、残废,这些话对着他嘲讽地讲出来,原来如此刺耳歹毒,叶骋怒不可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出他的名字,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保镖迅速走到男人身旁,“塞尔老大,请。” 塞尔一把掀翻面前的餐盘,“让单在钧出来,亲自请我。” 叶骋转身,掏出贴身保镖的配枪,毫不犹豫地开枪打碎他手边的杯子,玻璃碎片飞溅,划破男人的面颊,叶骋举着枪,冷声道:“再不滚,下一枪就瞄准你的脑袋!” 塞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脸颊痒痒的,手指摸到温热的血,破口大骂:“操!” 全场哗然,各家老大的保镖纷纷持枪冲进来,像是没有人会料到竟然有人在宴会厅突然开枪,警惕的同时,所有人都在后怕,浑身直冒冷汗。 周助理站出来维持秩序,“抱歉各位,我家叶公子脾气大,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请见谅。” 他吩咐保镖:“请塞尔老大移步休息室。” 男人恶狠狠地瞅着叶骋直指自己的枪口,啐了一口,“好啊,你等着。” 他转身离席,小弟殷勤地跑过去递上纸巾,被男人一脚踹开。 叶骋放下手枪,扔给身旁的保镖,垂着头,冲动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他想自己是不是搞砸了?单在钧曾经是不是也面对过这样的局面,他是怎么做到气定神闲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伤了腿,就不会坐在这里遭人羞辱。 “哈哈!”大胡子警长爽朗的笑容划破现场的死寂,拍了拍手,“好,有种,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叶骋这一下歪打正着,倒是暗合道上的法则,混这行的,斗凶比狠,拼的就是那股子杀气。今天你若退一步,明天就有人敢骑到你头上。 他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地看向周助理,像是考试考得一塌糊涂,却夺得了好名次的学生,激动地等待夸耀。 周助理万年不变的表情难得松动,蹙了蹙眉头。 坐在长桌另一端斯文的男人视线从未在叶骋身上移开,端起酒杯,薄唇抿了一口红酒。 晚宴酒色正浓,一个两个行业大佬像是商量好了找叶骋敬酒,周助理挡在他的身前,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地往下灌。 叶骋眼睛都看直了。 男人信步朝他走过去,手中端着酒杯,嗓音清冷地开口:“叶骋,我见过你。” “在秦老先生的寿宴上。” 叶骋盯着眼前的男人,身穿剪裁锋利的藏青色西装,像是蒙着一层凌晨的薄雾,额前的发丝几乎遮挡住眉眼,露出直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他木讷道:“你是谁?” 周助理面不红气不喘地想要介绍,男人抬手阻止,俯身红唇贴在叶骋耳边,“我叫沈渊。” 叶骋侧目,两人挨得很近,他能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仿佛雨后草木的气息。 周助理补充道:“这位沈帮的首领,沈老市长的外孙。” “哦。”叶骋仔细回忆,也没从脑海里搜刮出这号人物,故作高深地说:“原来是沈老大,人如其名,让人看不透深浅啊。” 周助理像是喝多了,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的上下起伏。 沈渊勾起唇角,潇洒一笑:“我外公和秦老先生,叶老将军交情匪浅,之前没能和叶少爷相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场子逛一逛?” 叶骋瞧了一眼周助理和自己的贴身保镖。 周助理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叶骋再次看向沈渊,瞧他斯文有礼,态度诚恳的样子,家里又有交情,点头答应道:“好啊。” 沈渊像是被他的爽快折服,举起酒杯邀他,意味深长道:“好,一言为定。” 回老家 哐当——哐当—— 吴铮坐在绿皮火车上,穿着高仿的大牌t恤,怀里紧紧抱着背包,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他侧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高楼林立的城市一点点从视野里淡去。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走出家乡,踏入繁华的那天,他怀揣着忐忑又蠢蠢欲动的念头,渴望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如今他像是只在街上撞得头破血流的小土狗,始终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最终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吴铮摇摇晃晃地坐了一路,火车到站时,天已经黑了。 他在县城火车站附近开了间一百块一晚上的旅店。和凌在溶在一起后,除了那套公寓和黑卡,他还攒了一笔私房钱,吴铮没有那么清高的都还回去,曾经他是想过用这笔钱娶妻生子,现在……派不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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