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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在保镖的护送下,钻进轿车,车窗缓缓升起,挡住他森冷的侧脸,迅速撤离现场。 单在钧坐在轮椅上,脚边已经积成血泊,他垂着头,中长的发丝散下,早已经没了知觉。 “哥……” 叶骋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双手捧着他灰白的面颊,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哥……” 他眼前一片模糊,手掌抹着单在钧的脸,越来越看不清楚。 单在钧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像是完美又冰冷的雕塑,他的衬衫到处都是血,身体缓缓倒下轮椅,瘦如枯枝的双腿跪在地上。 叶骋摇头,“不……” “不不……不要……” 叶骋紧紧搂住单在钧的肩膀,感受他被血浸透的胸膛黏糊湿热得贴着自己,他残存的温度,微弱迸动的心跳…… 哥,不会的…… 叶骋猛地抱起单在钧,站在兵荒马乱的街上像是无头苍蝇,对着负伤的韩临发疯地大喊:“急救!” “医生!快!” 急救直升机赶到现场,周助理正在和警察交涉,韩副手闯过警戒线,叶骋抱着单在钧跑上直升机。 季医生神色凝重,迅速展开抢救,手持剪刀剪开单在钧的衬衫,露出苍白的皮肤上不断冒血的窟窿。 监护设备连接在单在钧的身上,瞬间响起鸣叫般的警报,心电图上的线条混乱颤抖:“血压6442,心率180。” 季医生沉着地开口:“准备电除颤。” “充电,离开。” 电击的板子抵着单在钧单薄的胸膛,电流通过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弹,又重重地落回去,像是石子投进深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叶骋瘫坐在旁边,双眼痛苦地盯着单在钧毫无反应的样子,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被血染红的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喉咙里呜咽着断断续续的呻吟,泪水流了满脸。 季医生机械地重复:“充电,离开。” “注射肾上腺素……” 火拼的帮派成员死的死,伤的伤,来不及撤退被警方逮捕。 单帮的人赶来支援,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跑到巷口,小诺眼瞅着吴铮健壮的身体轰然倒下,脑袋沉沉地砸在地面。 “吴铮!” 她手握着枪,跑过去,瞧见吴铮被打得满脸是血,手掌还在死死攥着凌在溶的衣角,五指泛白,不肯放手。 两人躺在一起,昏迷不醒。小诺叫着韩副手和周助理,将两人被送上救护车,转移进附近的医院急救。 天空灰蒙蒙的,一阵狂风裹挟着电闪雷鸣的乌云,顷刻间下起瓢泼大雨。 单父和叶父赶到医院时,叶骋靠着手术室外的墙壁,抱着头,蹲坐在那里。 “小骋?” 叶父快步走过去,轻声开口。 叶骋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叶父心疼地俯身,搂着他的脖颈,柔声道:“小骋,对不起。” “爸爸来晚了。” 叶骋抬起头,哭红的双眼充斥着血丝,迟钝地看向爸爸和大伯父,他扑在爸爸的怀里嚎啕大哭,“爸……” “我哥……” “他……他中枪了……” 叶骋像是回到儿时那天,任性地哭喊着:“爸爸……我不要他救……我……” “我要他活着……” 病危 “爸爸,我不要他死……” 叶骋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地窝在叶父怀里,他还是不懂生离死别的沉痛和无力,只一遍遍地哭求:“爸爸,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好不好……” “好了,小骋。” 单父冷着脸,沉声教训他,“这是单在钧的命,既然他选择单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生死有命,由不得人。” 叶骋仰起头,对着大伯父哭喊:“我不管!那你赔我一个哥哥!” 单父神色严峻,藏锋敛锐的黑眸死死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 叶父轻抚着叶骋的后背,柔声哄道:“小骋,没事,你哥不会死的……” 叶骋紧紧攥着父亲的手臂,一双泪水洗过的眸子透亮的像是镜子,满是惊讶地开口:“爸爸,真的?” 叶父的脸上带着常年身居高位者的沉着和杀伐决断,强硬地说:“真的,就算是克隆,老子也让他活着!” 叶骋咧着嘴,哭得更惨了,“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他……” 手术室门打开,穿着手术服的护士跑出来,急切地说:“病人还在出血,根本止不住!”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撞出回声,震荡着胸膛闷得透不过气。 叶骋冲上去,撩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是不是血不够了,用我的,我和我哥是一个血型,用多少都没关系!” 护士迟疑地瞅了他一眼,解释道:“呃……血库的血浆是够用的,病危书签一下!” 单父立刻接过病危通知书签下名字。 护士重新关上手术室门,哐当一声,走廊里压抑到窒息的气息犹如迷雾再次浮现。 叶骋绝望地捂住双眼,像是被抽走浑身的力气,哽咽道:“完了,我哥病危了,他不行了,爸爸,我要去看他!” 叶父揉着叶骋的头,柔声地安慰:“不会的,你哥这么喜欢你,一定不会舍得离开你的。” 叶骋紧紧抱着爸爸的肩膀,眼泪洇湿西装面料,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着:“我……我再也不说不要他了……” “爸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术室的红灯彻夜亮着,昏暗的走廊里笼罩着致命的危险和恐惧,又闪烁着最后一丝犹如吊在悬崖边缘岌岌可危的希望。 咔哒——手术室门再次被推开,医生走出来,叶骋双眼空洞地盯着他,像是用慢动作摘下口罩,对大伯父深深地叹了口气。 叶骋愣在原地,脑袋像是挨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是懵的,迈着僵硬的步子,双腿像是灌铅,一步步走过去。 他换上无菌服,走进重症加强监护室,终于见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如纸,依赖着呼吸机存活的男人。 单在钧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地昏迷不醒。 视线渐渐模糊,眼泪落下去,他不敢抬手去擦。 “哥……” 叶骋曲起双腿,俯身埋在他苍白的手边,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叶骋想起那天单在钧同样躺在病床上,他说:解除婚约……除非我死…… 他明明那么强势霸道,不肯放手……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叶骋紧紧握着单在钧的手,感受他微凉的指尖戳在自己的掌心,突然张开嘴巴咬在他的手背,牙齿印在他薄薄的肌肤上,叶骋不敢发狠地咬,啜泣道:“单在钧,如果你不醒过来,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回应他的,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清醒 另一家医院内,警察巡逻把守。 吴铮的外伤严重,小腿手术,下颌骨裂,多处擦伤,整个人看上去惨不忍睹。 但是凌在溶失血严重,器官感染,情况更加危急。 凌父和单小叔叔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瞧见躺在病床上的吴铮,凌父开口道:“怎么样?对你儿媳妇满意吗?” 单烨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看向他,低声说:“不是你的吗?” 凌父轻叹一声,“小宝,我们真的养错儿子了,在溶那小子,怎么和你一样是个痴情种啊。” 单烨干巴巴地瞅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自己哥哥的爱人,像是在说,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在溶,很好。” 他的视线落在吴铮伤痕累累的脸上,“他也不错。” 单烨心疼道:“孩子们受苦了。” 凌野神色凝重,自己的两个儿子被送进手术室生死不明,他拨打爱人的电话询问干儿子的情况,听说单在钧的身体不乐观,疾言厉色地讲:“单焜,我告诉你,如果在钧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离婚!”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冷哼。 护士站在工作站喊了一嗓子:“凌在溶的家属在吗?” 单烨立刻拉着凌野快步走过去。 翌日清晨,护士端着药剂走进病房,躺在病床上的青年渐渐恢复意识,手背传来清晰的刺痛,吴铮蹙起两道浓眉,牵扯脸上的伤口,五官皱成一团。 他抬起酸涩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自己,他动了动干燥的唇瓣,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低吟声。 护士询问道:“你醒了?” 吴铮动弹着手臂,被护士摁住腕子,“刚换上液,别乱动。” “……” 吴铮的目光瞥向自己身旁的床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心底一沉,哑着嗓子问:“人呢?” 护士茫然地开口:“谁?” 吴铮急得双眼通红,撑起身,手指甲的淤血还没消散,指着自己的身旁的床位。 护士想起来了:“是不是和你一起送进来的那个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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