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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日,庄承野接到b家属的委托,希望将b的行为认定为正当防卫,从轻量刑。 庄承野开始忙碌,在律所和司法机关之间来回,核对证据,与被告人见面,与受害者的律师见面。 忙起来几乎不会主动想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陈锐锦,也很少会想问为什么。 因为忙碌,傍晚回家的时间也被推迟。 庄承野在代理辩护期间为了头脑清醒,不再服用安眠药,夜晚经常会失眠,寂静的夜晚里,经常会听到陈锐锦起床离开卧室,再回来要在将近三个小时后。 天气预报的小雨连绵了一个周后消失,天气晴朗起来,亭匀市的绿色越来越多,绿草,绿色的树叶,春天的蓬勃生机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代理案件在四月末一审开庭,法官判定为正当防卫,受害者家属不接受这个判决,在法庭大骂一通后表示不服气并会继续上诉。 庄承野也在受害者家属情绪时得到“讼棍”“人模狗样”“不配当人”等骂人的话,骂得不算脏,接受起来却也需要点时间。 傍晚回到家里时,车库里已经停着陈锐锦的车,打开家门,房子里还是很安静。去卧室前,先去威武的房间里,天才小狗威武不在,狗窝和饭碗还在,庄承野想,又去溜圈啊,陈锐锦真的是十分能坚持。 回到卧室,洗漱过后早早躺在床上,高频的失眠让再高精力的人也承受不住,难得很快的入睡,入睡几个小时后却又清醒了过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睁开眼后又闭合上眼睛。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又听到陈锐锦起身时与被子摩擦发出的声响,紧接着是脚踩到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响声。 庄承野没再像这个月很多个夜晚一样装作还在睡着,睡眠不佳令他烦躁,轻微的声响也在刺激神经,他坐起身,开了台灯。 突然亮起的灯光照亮房间让陈锐锦错愕,他循着光源转过头去就看见了坐在床头侧着头看向他的庄承野。 脸上没有表情,神情平静地看着他。夜晚太幽静,灯光也不太明亮,以至于暖黄的灯光打在庄承野身上显得不太暖。 因为还是十分不想知道有关于陈锐锦的事,庄承野故意给出错误的方向问陈锐锦说:“起夜怎么不开灯?” 冷战近三十天里,庄承野第一次向陈锐锦说话。 陈锐锦因为光亮而微微眯着眼睛,他向庄承野走近了几步,能更加清晰地看清庄承野。他根本不是起夜,也不再想多对庄承野撒些无关紧要的谎:“不是起夜。” 庄承野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陈锐锦问庄承野:“睡不着吗?” 庄承野说:“嗯。” 陈锐锦原地站了会,本以为庄承野会再问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但庄承野沉默起来。 春天的气息越浓郁,焦虑和恐惧就越来越重,尤其是睡着却惊醒的时候,为了缓解焦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夜晚都要去到疗养院看一眼宋洛灵是否在安睡,现在仍然在感到焦虑,为了缓解焦虑,陈锐锦问庄承野:“做吗?” 庄承野没有很快回答,他静静地看了陈锐锦一会,陈锐锦提出的询问前的寥寥几句对话里没有任何苗头,像是毫无逻辑的心血来潮。 陈锐锦回到床上,与庄承野的距离不过一米之遥,陈锐锦身上的倦怠实在无法隐藏,庄承野想到之前很多个陈锐锦离开的深夜,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倦怠。 庄承野回答的实在不快速,陈锐锦不确定庄承野是不是不想再跟他说话,今天只是听到他下床又见他没开灯,好人人格发作帮忙开灯后又随口询问。 陈锐锦没有耐心等待庄承野说话,他掀开被子,重新躺了下来。庄承野却在此时说:“来吧。” 陈锐锦反应了一会才接收到庄承野说话并答应下来,答应的人却并没有动,只是偏着头垂眼看着他。 意思是要他主动。 他被庄承野盯着,渐渐觉得厌烦。他又坐起身,坐了一会,双膝跪在床上,膝行间将两个之间的一米距离消逝,他跨坐在庄承野的大腿上,伸手将台灯关掉,没了光,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他与庄承野贴得更近了些,双臂搂抱住庄承野的腰,脸贴在庄承野的肩膀上。 做起来的时候,也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两个人都很少出声,除喘息的声音沉重外,偶尔有短促的单个音节。 做过后,陈锐锦依然搂抱着庄承野的腰,脸也还是贴在庄承野的肩膀上,身上出了些汗,脸上也出了汗,黏腻腻的贴着,不太舒服,但陈锐锦又觉得自己不想离开庄承野了,随即也按照心意地抱着庄承野。 喘气的声音在颤抖,微张的嘴巴有些干,干到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渐渐地开始疲累,闭着眼睛,在短短的时间内,陈锐锦睡着了。 陈锐锦的睡眠速度是让庄承野羡慕的东西,轻缓的呼吸声环绕在庄承野的耳边,庄承野将陈锐锦的手臂从他腰上拿开,陈锐锦还在睡着,身体还是紧紧贴着他,庄承野想把陈锐锦晃醒,想让陈锐锦自己去清理身体。 手掌按在陈锐锦的肩膀上,庄承野却没去摇晃他,因为觉得疲累,也因为不想与陈锐锦寥寥几语后相对无言,让场面凝重。 人永远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最清楚想要和怎么样的人相处,想要怎样人的成为伴侣,活泼可爱依赖人,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太多人是那种人了,偏偏陈锐锦不是那种人,陈锐锦与之大相径庭,相处起来永远不太符合心意。 在长时间的冷战后,在今晚肢体互动远远大于语言互动的时刻,庄承野觉得痛苦。 精神上的痛苦,越了解陈锐锦,越痛苦。 比起知道自己被欺骗时的痛苦,这种痛苦不亚于那种痛苦。 真的是受够了陈锐锦,受够了陈锐锦的抑郁和冷暴力,受够了陈锐锦莫名的狂妄,也受够了陈锐锦营造出的静默氛围。 庄承野抱起陈锐锦去浴室清洗,又抱着陈锐锦回到床上,陈锐锦还在无知无觉地睡着。 庄承野背对着陈锐锦侧躺着,因为疲累,也因为大脑想要避开痛苦,竟也能够入睡。 次日闹钟响起,被吵醒的两个人起了床,依然各做各的事情,只是没再把时间岔开。 下班回家的时间也没再差距太多,庄承野购买了一些菜,做了晚饭,陈锐锦遛完狗回家时,威武闻到饭菜的香气,一路快跑的去到厨房,却被一道门拦住,威武急得汪汪叫,陈锐锦走了过去,开了门自己进去了,但还是把威武隔档在门外。 庄承野在炒菜,听到开门关门的声响,转头看了一眼,见到陈锐锦,什么话都没说,又转回头。 陈锐锦挽袖口,将调料汁和盛放备菜的碗盘冲洗干净。 冲洗过后,陈锐锦擦净了手,离开了厨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等待饭菜。等了半个小时,庄承野端着一盘糖醋鱼到餐厅,陈锐锦看着他把糖醋鱼放在餐桌上,又听见他说:“帮忙端碗。” 陈锐锦跟在庄承野的身后去端饭碗,庄承野将炒空心菜递给陈锐锦,自己在盛米饭。 吃饭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晚饭后,陈锐锦主动碗筷收拾进洗碗机,从厨房去到客厅,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庄承野,他上楼找到自己的平板再下楼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与庄承野分坐沙发两头。 陈锐锦专注地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十点钟,庄承野离开沙发去往楼上,陈锐锦跟在庄承野身后,一前一后进入卧室,陈锐锦将卧室门关闭后,主动询问庄承野:“做吗?” 走在前的庄承野脚步停顿,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知陈锐锦如何看待这份关系,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份关系为陈锐锦提供性上的便利。 庄承野转头看向陈锐锦,严肃地向陈锐锦提要求说:“不要做完就睡,起码把你自己清理一下。” 陈锐锦点了点头,庄承野转身向陈锐锦走了几步,拉起陈锐锦的手腕去到浴室。 …… 言而无信像是陈锐锦的个人风格一样,陈锐锦还是做完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庄承野将本就躺在盛满水的浴缸里捞出,架着陈锐锦的腋下,拿着花洒给陈锐锦冲洗。 因为陈锐锦的言而无信,庄承野并不是在陈锐锦每次询问“做吗”后都答应,那些个没有答应的夜晚,庄承野有时在后半夜睡不着,还是会听见陈锐锦悄悄离开的声响。 春天的雨再次降临,天气预报讲周六会下一整天的中雨。 雨如期而至,周六清晨的光线暗沉,陈锐锦还是在闹钟响后起了床。 陈锐锦没有去参与陈家的活动,也没有向陈赫荣提交任何缘由和不能参加家庭活动的证明,他向齐意打去电话,告知今天是他外祖父母的忌日,要求保镖不要跟随。 齐意简短地说会去通知。 早晨九点钟从家中出发去到疗养院,载着宋洛灵去往殡葬用品店购买祭祀用品后去到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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