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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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家里被赵天磊接管了，像建房这种需要大额支出的事，花钱的时候可不是支付密码那么简单，还需要人脸识别，周一宁可不想被赵天磊绑在身边当支付工具，他接受不了那种被钱强行绑定成连体婴的相处模式。　　“不管钱，男人容易很花的。”同身为男人，赵小阳说这句话的意思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　　“管钱，想花的人也能花。”　　“至少你还有钱。”　　“呵，这个不用操心，他既然回来了，还和我在一起，说明我还是他的重心。”周一宁轻笑一声，“我想要钱，不管用多少，你哥都会挣来给我花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这倒是。”那是那败家子能干得出来的事。但钱是花给他周一宁哥的，赵小阳勉强看得惯他哥的这种浪荡败家子的行为，他点点头，“房子你们建着，但修路的钱，你得让那位老大让我出一半。我往后肯定会带着北北和孩子去常住，真把那当家的，不出一分钱，以后我没法儿跟他好好吵架，吵起来都没底气。”　　修路的钱也不少，几十万是要出的。赵小阳事业刚起步，钱都压在公司的运转上，有时候给员工发工资，还得找周一宁周转，他是真没钱，把这钱筹出来肯定费脑筋得很，可能还得找银行贷款，但周一宁还是点头：“行。”　　赵小阳就知道他会说“行”，也因为知道他哥会顾及他的感受和利益绝对会答应他买入“尊严”的行为，所以他也没打肿脸充胖子，说建房子的钱也出。　　他出一部分修路钱，开车回他哥的家，路上积攒的底气，够他挑剔他哥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大吵特吵了。　　只要不输阵就行，赵小阳所求不多，说完他就心满意足地上楼找老婆孩子去了。　　一早的赵家忙忙碌碌，热热闹闹，东西装上，赵天磊又去周家接周一宁的爸妈。　　周爸带着早餐上来，给周一宁剥鸡蛋吃，见爱吃蛋黄的儿子把蛋白送到开车的赵天磊嘴里，他在后头絮叨：“宁宁，蛋白也要吃的，蛋白的蛋白质高，蛋黄的胆固醇太高了，你少吃点，不能赵天磊一回来，你就又开始挑食了。”　　赵天磊闻言，往后看了一眼岳父，回头咽下嘴里的蛋白，看着前路漫不经心地道：“我不在的这几年，宁宁这不挑食了啊？”　　周一宁正好找了水，拧开了瓶盖，往他嘴里送，不等父亲回答就和赵天磊说：“嗯，不挑食，爸爸做饭辛苦，而且事多，我要吃饱了饭好干活，没空挑食。”　　说完，他用手指擦了擦赵天磊嘴边的水渍，又淡道：“你回来了就好了。”　　赵天磊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他突然变得紧绷和严肃的脸孔，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选建材对谁家来说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尤其周父周母是主意很正的人，从当年县里的人说他们儿子的闲话，他们明确过儿子确实要和赵天磊好之后，就把所有嚼牙根的话当放屁这件事当中可见两人的性格强硬之处，如今他们已经确认要跟儿子和儿子伴侣住在一起后，对自己以后要住的家要求就可多了，没少挑剔赵天磊的眼光不行。　　赵天磊也不恼火，跟他们问他们喜欢什么。两人挑出自己喜欢的，这下周父周母因为彼此审美的不一致又开始打起来了，把赵妈急得在这一边劝完这个劝那个，忙得不行。　　周一宁看着他们吵，转过背，自己挑去了。　　赵天磊就笑着看着，跟在他屁股背后，这下老实了，也不拿主意了，跟着周一宁静待后续。　　建材选了一天，以周父周母大吵一架，吵到虚脱、吵到眼泪都出来了告终。两人在晚饭的桌子上还在打嘴仗，把谈恋爱时对方做的荒谬事都拿出来吵，要不是晚饭太可口，他们能气得吃不下饭。　　赵妈跟在一边看了一天，也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两个人出门前就不对付了，怒气值太高，才爆发在选建材这种本来就容易起冲突的事件上。　　他们发泄了一天，第二天也知道要脸，等到周一宁再拿主意，他们也不挑儿子的刺了，第二天就把建材定了下来，把建材城昨天还以为生意黄了的老板们个个逗得笑得合不拢嘴，跟在他们身边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哥”，把两人招呼得舒舒服服、明明白白的。　　跟出来把外面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自在的周父周母不一样，赵妈在家呆久了，加之身体又差了很多年，以前年轻的时候泼辣得能镇住赵父的宁女士安静乖巧得很，家庭和家庭的变故削走了她的棱角，也削走了她的自我，她出来都是安安静静从不出声，从不表达自己的需求，要不是周一宁和她在一起生活多年，知道她每逢两个小时就要上趟洗手间，如果水喝得多了一点就要一个小时上一趟；肠胃也容易应激，吃得凉了和辣了都会拉肚子。所以哪怕车走在路上，他和赵天磊都会规划好路线保障她上洗手间的次数，要是就餐，桌上必会点上几个她用了不会闹肚子的菜，有时候碰到新鲜的没吃过的当地菜，周一宁是一定会跟老板仔细咨询菜的用料和做法。　　车是赵天磊开的，赵天磊为了母亲能上洗手间，每次出行都会规划行程按时按点停车；餐是周一宁点的，每一顿必保障赵妈吃得舒服还吃得有精神。　　赵妈跟他们出来了几次，知道孩子们不嫌她麻烦，也从来不说他们为她做了什么，而她心里感动，所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个她感觉到快乐和舒服的时候露出笑脸来。　　她知道他们喜欢看的，乐意看的就是她的笑。　　这次建材市场选完材料出来，周妈再跟儿子说起赵天磊，口气好了很多，当着儿子的面夸赵天磊道：“你家这位脾气倒是好了很多，没以前霸道了。”　　周一宁想一想，以前赵天磊对他父母也是不霸道的，只是这岁数上去了，好脾气好像显得更好了，不像她和周老先生越来越百无禁忌，在外面也能打一架给吃瓜群众们乐一乐……　　但对一对能拿棍子上街保护他的父母，他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对于他和他的父母来说，他们还真是传统的那种你好好养了我的小，我就好好养你的老的关系。而且“脾气”这种东西，一般人只有在极其安全放松的环境下才有的，之前他父母要担着担心他后半生的负担，出门在外有脾气也会憋着，想给他攒个好人缘，不给他添麻烦不说，钱也舍不得花，退休金基本全攒着，有一点就往他账户打，说是让他把他们的钱花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让他们看个乐呵……　　无数的爱，让周一宁背负着恋人的突然消失，还是能像个有边界、有尊严的人一样活得有希望。　　很好的人和很好的人在了一起，很好的家庭和很好的家庭在了一起，于是爱与支持，就成了这个家的黏合剂，成了家庭成员眷恋这个家的灵魂。　　周一宁想着就笑了，在一边搭着他的肩走着的赵天磊的视线从他的笑脸挪到了周妈脸上，他跟周母道：“妈，我哪不对，你说啊，我改。”　　“切，”周妈白他，“我能不知道你只是应付我？我只是给你点面子，看在你昨天听我们吵了一天的份上。”　　周爸在旁边拿着她的包，越过头来跟他说：“你做你的，别懈怠，你不一耐烦点，她就要跟宁宁说你坏话了。”　　“姓周的你找死啊！”　　“嗷！”躲避不及被踩了一脚的周爸痛得嗷嗷叫，“老太婆你悠着点，别儿子日子好过了你就折腾我来了！我也是有脾气的人好伐！”　　对面有行人，今天理智回炉打算在外面还是要顾及点形象的周妈面带笑容，牙齿一咬，脚往身边悄无声息挪去，吓得周爸拎着包拔腿就跑。　　“你等等，你等等啊。”周妈在后面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他背后的衣服，轻声细语，恐怖得就像鬼故事里的索命娘。　　周爸跑得更快了，很快就带着周妈消失在了前面，周一宁抬头，正好看到了赵天磊低下头来看他的笑脸，周一宁顿了顿，问：“想过这种日子吗？”　　“想，做梦都在想。”赵天磊侧过一点身，另一只手牵住了妈妈的手，看着周一宁道：“活着回来，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的。”　　“宁宁。”他又喊。　　“嗯？”　　“谢谢你等我。”　　“嗯。”　　我其实没有等你，你不在的日子我也有在好好地活着，有要求地活着，有尊严活着。我活得很好，活得没有一点委屈……　　日子是有点苦，但那只是属于我的人生需要经历的过程，是和你相遇之后遇到的属于我的生命历程。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　　也许没有你，我在另外的人生过程当中会吃到比这更苦，还难受的苦。　　所以，我没有等你，我只是在过属于我自己的命运。　　“我没有等你，”周一宁又抬起头，看向他，“你一直在我的生命当中，在的时候在，消失的时候也在，你回来了，还是一样的存在，我守望的只是我的生命和命运，而你恰好在其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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