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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聿燃甩甩脑袋,把过于香艳的回忆压下,轻手轻脚地抽出被巢巡压住的胳膊,准备给前台打电话问问有没有药。听筒举到耳边,想了想,又放下了。 看巢巡的样子,可能那里也伤着了,除了退烧药,还得找点消炎的药膏。 ……还是找外卖送药吧。 李聿燃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凌晨三点,还在营业的药店少得可怜,他把配送费加到两百块,才终于有人接单,等药送来,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期间他起来把地上用过的套子也毁尸灭迹了,又去卫生间把毛巾拧了,帮巢巡擦了擦身。而巢巡,一直沉沉地睡着。 “醒醒,巡哥,你发烧了,吃个药再睡。”李聿燃把人半抱在怀里,轻声地哄。 巢巡眼皮重得睁不开,含住药片的时候,嘴唇擦过李聿燃的指尖,惹得年轻人又开始心猿意马。 但李聿燃也怕再折腾出火来。上药的时候都不敢多看,匆匆给人抹完就把被子重新盖上了。 一通忙活结束,天色已然泛白。李聿燃重新钻进被子里,巢巡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他把人搂住,闭上眼睛。 再醒过来,是被手机铃声吵的。 李聿燃眉头一皱,刚想去摸手机,怀里的人先他不耐烦地动了动。 他试了试巢巡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 “——喂?” “老大!”小秦充满朝气的声音传来,“唐哥让我告诉你,咱们等会儿吃过早饭就得出发回山上了。” 李聿燃低声说:“知道了。” “嗯嗯,老大,那早饭你是下来吃?还是我给你送到房间里来?唐哥说——” 李聿燃看了眼窝在自己臂弯里的巢巡:“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你唐哥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呃……啊?” 就在这时,巢巡翻了个身,喉咙里无意识地嘟哝道:“……吵死了……” 这带着沙哑的声音,在清晨静谧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小秦倒抽一口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明白了老大我这就滚我等你消息有事叫我我先挂了——” 嘟。 李聿燃无声地笑了笑,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探过头,定定地盯着那鸦羽般浓密、不时颤动的睫毛,和那漂亮挺直的鼻梁。 凑过去,在鼻尖上落下一个轻吻。 “醒了吧。”李聿燃试探地问。 “……” 巢巡把自己往被窝里藏了藏,呼吸很绵长。 “你听到了,”李聿燃说,“我又要走了,晚上有夜戏,不得不走。” 巢巡依旧紧闭着眼,不说话。 李聿燃伸手去撩他的睫毛:“我把药给你放在桌上了,你自己记得擦。或者……我走之前再给你擦一遍?” 这一次,巢巡霍然睁眼。脸颊依旧带着红,语气却相当冷静,哑着嗓子道:“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慢走不送。” 李聿燃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巢巡身体两边,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考虑好了吗?我们现在……是在交往了吧。”他收起了笑意,刻意咬重了“交往”两个字,“你该不会又想提裤子不认账?” 巢巡长睫一颤。 在李聿燃这样近距离的逼视下,他咬了咬嘴唇,一直以来都很坚固的防线在这一秒似乎终于软化了,眼看着就要开口给出那个答案—— “叮咚——叮咚——” 门铃却在此刻极其不知趣地狂响了起来! 【ly:下飞机了?到临江了吗?】 【巡游者:嗯。】 【ly:路上顺利?】 【巡游者:嗯。】 【ly:药膏别忘了用。】 【巡游者:……嗯。】 【ly:昨天我本来不想做到最后的,高反之后短期内最好不要做爱……你身体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马上去医院。】 【巡游者:……够了,李聿燃。】 【ly:不够。】 【ly:毕竟巢巡老师还没回答我,我们现在是在交往了吗?】 ——没有回复。 李聿燃看着手机,眉心慢慢聚了一个“川”字。 唐年催着他和小秦下了车。这会儿又是傍晚,天气还不错,天边烧着大片金红的晚霞。 前台的小妹正在电脑上打游戏,看到他们经过,抬头打了个招呼,目光似乎多了几分好奇。 唐年一边冲人家点头,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别板着脸!都看着呢。气了一路还不够?不是,你胆子也太大了,热搜刚撤下去才多久,又直接钻他房里去了?!我在你房里找不到人你知道我有多慌吗?!” 李聿燃收起手机,冷冷道:“难道不是你叫我和他好好谈谈的?” “我是让你和他‘谈谈’,又没让你和他——” 唐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怒道:“让你和他睡!” 李聿燃冷哼一声,但多少也有点理亏,脸上神情缓和下来,没再吭声。小秦跟在两人后面缩着脖子装鹌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三人往楼上走,刚拐过二楼楼梯间的弯儿,忽然迎面撞上了从上面下来的钟实秋和大胜。 两拨人同时一顿。狭窄的楼道里,空气微微凝滞。 钟实秋率先打破沉默:“聿燃回来了啊。这两天出去休息得怎么样?市里肯定比这镇上热闹多了吧。” 唐年不动声色,上前半步,笑道:“多谢钟老师关心。我们聿燃其实是因为之前淋了雨,身体不太舒服,只好在市里吊了两瓶水。这不,怕耽误剧组进度,刚拔了针就赶回来了。” 他声音中气足,这一段话出去,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哦,原来是这样。”钟实秋作恍然大悟状,“高原么,确实该多注意身体,我们这戏打戏不少,身体不好可应付不来。” 李聿燃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出了下楼的路。钟实秋客气地道了声谢,可经过李聿燃身侧时,脚步一顿,又轻声说:“哎,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看见了。聿燃,你别往心里去。这一行就是这样,有人盯着你,说明你还有价值,哪天没人盯了,才该着急呢。” 唐年听着这话脸色微变。 李聿燃却像是没听懂一般,点点头:“我明白。谢谢钟老师指点。” 几人擦肩而过,衣摆交错。 钟实秋和大胜一路往下走,等出了楼,确认周围没有人,大胜才压低声音道:“秋哥,李聿燃那热搜,昨天一个上午就没影儿了,速度真够快的,看来恒天对他还挺上心。” “那照片不行,另一个人是谁也辨不出来。这种程度的料,本来就掀不起什么风浪。”钟实秋冷淡地说。 大胜挠挠头:“那我拍的视频——” “你的也不行,只有点模糊的声音,看不清脸,”钟实秋瞥了他一眼,“勉强能认出来是两个男的。你说那是李聿燃,他们咬死了不是,总能找到办法公关过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聿燃现在是恒天力捧的对象,《青苹之末》还在拍,我把他弄出去,剧组停摆、重拍,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我要因为他,搭上我自己?” 钟实秋的眼神有一刹那的阴鸷,但很快又消失了,恢复了那副儒雅的做派。他微微一笑:“黑料这种东西就像炸弹,一定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引爆才致命。现在扔出去最多听个响,不划算。把你的视频藏藏好,先留着,将来总会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另一边。 唐年因为李聿燃热搜的事,和制片人已经打过招呼,现在特地跟来镇里,其实是为了和杨练再私下说道说道,免得导演心里有芥蒂。 房间里,他在交待李聿燃等会儿该说什么,李聿燃一边换衣服,一边神游天外地听着。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李聿燃一怔,呼吸变得深长。 他立刻丢下衣服拿过手机,只见自己的聊天框里,安静地躺着一个迟来的回复:嗯。 ——毕竟巢巡老师还没回答我,我们现在是在交往了吗? ——嗯。 李聿燃盯着那个字,胸腔里一阵激荡,低低地、压抑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得唐年简直莫名其妙。 “……笑什么,和你说话呢,在听没啊?等会儿去杨导那儿你别说错话了!这钟实秋阴阳怪气的,你给我小心点……什么?巢巡给你回消息了?”唐年气急败坏地翻了个白眼,捂住额头,“天呐你能不能认真点!我真是受够了恋爱脑的艺人了!” 李聿燃不太想用“度日如年”这个词来形容剧组生活。他以前也算得上是个戏痴,进组再苦再累都不觉得有什么,但这次,他终于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这个词的意思。 进入八月以后,虽然偶尔还是有雨,天气状况已经比他们刚来时好上不少。杨练忙着赶进度,剧组统筹开启了魔鬼模式,所有人连轴转,加场次,大夜戏更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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