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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骂了句脏话,沉思片刻,先给司机回拨了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丘朗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晚上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更晚的时候,丘朗终于了解完了他想知道的一切,开始给巢巡打电话。 连拨了四五个过去都没人接,丘朗急得都准备开车直奔江苑去了,才姗姗等到了回应。 电话一接通,他劈头盖脸地问:“干什么呢!半天不接,我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咳,我在和姚恒打电话,没注意。” “你找姚医生干什么?身体又不舒服了?”丘朗警觉地问。 巢巡说:“没,我很好……”但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迟疑了起来,“是金老那边的复查,他催我来着,又拖了好久了。” “哦,对!”丘朗一拍大腿,“你可别吓我!我刚想和你说,今天我这正好接到了一个政府那边的音乐晚会的邀请。这种邀请你现在绝对不能错过,别给我在这要紧的时候出岔子!”他没好气地说。 巢巡先是一愣,随即皱眉,追问了几句。丘朗都照实说了,然后又说了说他从司机处听来的消息。 原来光娱的几个董事们现在也不是一条心,有徐力这种贪图巨额版权费的激进派,就有主张和平分手、好聚好散再合作的温和派。 这晚会的文件之所以被压了那么久才递出来,就是温和派绕开徐力递的橄榄枝了。 而徐力的态度之所以越来越强硬,估计是因为他最近和黄群走得很近。 巢巡都快忘记这个人了,没想到这会儿他又跳了出来。 “黄群是从大台里出来的,现在靠挂在极鲸,认识的媒体和水军都很多,最熟悉带节奏造势那套。他本来就和咱们有过节,你小心点。”丘朗忧心忡忡地说,“澳区这个晚会规格太高了,你肯定要去,但万事得留个心眼,后面指不定有啥在等着咱们呢。”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才结束了通话。 巢巡握着手机,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琢磨着晚会的事情。这晚会他当然知道,不过主办单位和他爹那边不是一条线的,他爹也绝对不可能突然想通了,和他来一点父慈子孝的戏码。那么,也许,真是总导演看中了他的业务能力……? 一个人瞎猜也猜不出答案,巢巡最后放下了,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丘朗很快把他要参与晚会的消息放了出去,粉丝们一看,高兴坏了。最近这段时间巢巡虽然恢复了直播,线下的曝光度却几乎为零,大家都非常担心。这下忽然得到了官方盖章的认可,超话广场都久违得热闹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巢巡这边和晚会的组织方联系上了,开始商量曲目、排练行程等事项。 但很快,又有另外一件事占据了他大半心神—— 李聿燃要回来了。 李聿燃这次在川西拍《青苹之末》,前后耗时将近三个月。他是六月底进的组,戏份赶在九月中全部拍完了,倒是正好错开了川西旅游的高峰。 杀青这天,李聿燃自掏腰包,请剧组所有人吃了一顿耗牛肉火锅。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所有人看清一个人的底色。李聿燃在片场从不叫苦,不管杨练要求有多严苛,他的表现都相当敬业,表演的完成度也很高。下了片场之后,他人又很好说话,能抽烟能喝酒,常和众人打成一片,两个助理小秦、小可也是随和的性格,挺招人喜欢。到了后期,连钟实秋和他之间颇为微妙的氛围似乎都缓和了不少。 饭桌上,杨练身边一侧坐着编剧霍宣,另一侧坐着李聿燃。霍宣边上是《青苹之末》唯一的女演员区琳,再过去一个才是男主演钟实秋。 席上杨练拍着李聿燃的肩膀,连说了好几声“好小子”,连霍宣都半真半假地说,江山代有才人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也不管这桌上有多少“老家伙”,“老家伙”们又是怎么想的。 他能做初一,李聿燃却做不了十五。 李聿燃端着酒杯一个个喝过去,到钟实秋的时候,态度诚恳地说:“钟老师,这段时间辛苦您带我入戏了,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钟实秋淡淡一笑:“也是我的荣幸。我就不说虚的话了,提前祝《青苹之末》电影大卖吧。” “祝大卖!!” “祝大卖!!!” 众人起哄起来。 因为杨练不是一个爱喝酒的,也没有人敢带头劝酒,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和众人告别之后,李聿燃几乎是一秒也没有耽搁地往机场赶。他早就和巢巡说了自己的杀青时间,还得寸进尺地提出,要巢巡亲自给他接机。 巢巡竟然答应了,为此还颇费了一番心思,修了新发型,挑了件看上去没那么刻意但也绝不随意的米白色衬衫,大概是出于某种内疚的心理——毕竟上次李聿燃来给他接机,两人因为程宜雪,在机场闹得可不好看。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这个万事俱备的档口,临江市突然迎来了一场秋台风引起的大暴雨。 因为这场狂风骤雨,李聿燃的航班足足延误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飞机才在临江艰难降落。他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走出通道,另一边,巢巡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暴雨是结束了,但雨还在下。巢巡今天开的是那辆相对低调的特斯拉,电车在雨里行驶得相当小心翼翼,比正常情况多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机场。此刻巢巡额前的碎发有些湿,也不知道是雨水打湿的,还是被汗湿的。 两人在停车场里重逢,狼狈地互看了对方一眼,没几秒,竟然都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模样?”李聿燃说,“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的黑眼圈也很吓人好吧。”巢巡不客气地说,眼底却沁着笑意,“被拍到了得掉多少粉。好了,赶紧上车。” 回江苑的路上,两人询问了彼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李聿燃说,他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但九月开始就是活动季了,恒天早有安排,他今年也算是小爆了一把,要出席的红毯和颁奖礼应该会有点多。 巢巡说,自己马上要去参加澳区的音乐晚会。 李聿燃听了有些惊讶,但又由衷地替巢巡感到高兴。这个晚会规格很高,光娱现在巴不得雪藏他,巢巡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参加这种级别的活动,总体上还是利大于弊的。 他脑中闪过一秒猜测——这和巢巡家里有没有关系——但马上又被他自己否定了。不,这种猜测是对巢巡的不尊重,他不应该这样揣测自己喜欢的人。 他想了想,又翻了下日程表:“我差不多的时间正好在杭市也有个活动。杭市和澳区有直达航班,到时候我去澳区找你吧?” 巢巡失笑:“你现在怎么这么缠人……” “不行啊?”李聿燃故作不满,“我们现在好歹也是热恋期,还要分居两地。我想缠着我男朋友怎么了。” 巢巡还是笑,耳朵却慢慢红了。他笑了一会儿才说:“别了,太显眼了。杭市人那么多,澳区地方又小,万一被人拍到,真是解释不清。你这半年都澄清几次同性绯闻了?别再折腾唐年了。” “是他们要澄清,我无所谓。我现在确实和你处着,老澄清算怎么个事……” 巢巡笑意渐收,安静片刻,说:“你不想干了?说这种话。他们也是为你好——”他像是被烫着了舌头,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 李聿燃看了他一眼:“你和丘朗说过我们的事情了吗?” 巢巡有点尴尬,轻声说:“暂时……还没有。” 李聿燃眯起眼睛:“你别多心,我没有催你的意思。不过,我已经和唐年坦白了。” “……唐年之前就猜到了吧。” “我是说我想同居的事。” 刺啦——! 巢巡呼吸一顿,差点看错红绿灯。 半晌,他才道:“……唐经纪怎么说?” 李聿燃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回答:“他说他绝对不会同意的,要是我搬去和你同居,他就从江苑楼顶上跳下去。” 巢巡:…… 巢巡谨慎地问:“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李聿燃惊奇地看他:“当然是开玩笑的,他惜命得很。” “这不好笑。”巢巡冷下脸。 “好,我会如实转告他的。”李聿燃从善如流地说。 雨在车子驶入临江市区时彻底结束了,夜色下的街道迷离而潮湿。 特斯拉径直驶到了江苑b区e座的地库,李聿燃在下车之前,又问了巢巡一遍:“真的不上来坐坐吗?帮我暖个房。” 巢巡静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那张带着浓浓疲倦却依然英俊逼人的脸:“……为了你唐经纪的生命安全着想,今天还是算了,不刺激他了。折腾了一路,你回去先好好睡一觉。” 李聿燃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探身过来,在巢巡侧脸上留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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