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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聿燃听见声音,从健身房里默默探出头:“没事吧?你们吵架了?” 巢巡没好气地转过头:“明知故问!你……” 他的视线凝固住了。 李聿燃刚刚健身完,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工字背心。宽阔的肩膀、起伏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手臂线条暴露无遗,上面还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随着他的呼吸,一种年轻强悍的生命力直挺挺地扑面而来。 巢巡:…… 他默默移开目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前半辈子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男性的身体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要做饭?怎么健身去了。”巢巡放出了冷言冷语。 李聿燃继续假装无辜地看着他:“饭已经煮上了,菜也切好了。我看你们好像要谈挺久的样子,不想让你吃凉掉的饭菜,就打算等等。” “十分钟就谈崩了,现在你满意了?”巢巡只想呵呵,“去,炒菜去。” “是,男朋友收到!” 巢巡哭笑不得。最后只能说:“……给他点时间吧,他会想通的。” 丘朗有没有想通不好说。不过,去澳区的那天,他还是开着车准时出现在了巢巡家楼下。 没有了助理之后,丘朗又开始直接带巢巡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两人刚开始合作共事的那时候。 去机场的一路上,丘朗都冷着脸不和巢巡说话,直到飞机落地,坐上了主办方来接人的车,他才瞬间变脸,换上了长袖善舞的社交表情。 这头巢巡出发工作去了,那边李聿燃也和唐年坐上了去杭市的高铁。 他来参加的是个政府主办的电影论坛,邀了大大小小一圈电影人,从知名导演到金牌制片,光影帝都来了两位。论坛的主要内容就是探讨下日渐萧条的电影行业还有什么出路。 这种场合李聿燃一般很少说话。他自觉资历浅,多说多错,不如安静地当个背景板,欣赏一下大佬们的英姿,听听他们是怎么不带脏字地互相阴阳怪气就行。 唐年也嘱咐他不用发言,这次李聿燃就是恒天派来凑数的,主要目的是增加点主流圈子的曝光度。于是李聿燃走完红毯,进了会场,和各路前辈们打完招呼,就自觉地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了。 在角落也挺好的,他有时间可以拿手机和巢巡聊天,问问澳区那边彩排得怎么样。 只是刚坐下,他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 李聿燃一回头,也愣了下。 “吕导!”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您也来了?是我看岔了吗,之前名单上好像……” 吕志林站在他身边,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嗯,临时决定的。手痒了,歇了好几年,明年准备拍个长片,这不是来和大家聊聊,学习学习。……小李啊,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 “嗯,有七、八年了。”李聿燃看了眼这位也声名显赫过的大导演,中年男人原来茂密的黑发里,不知何时已经生出了根根银丝。 “郑青她最近还好吗?自从她封镜,我也很久没听说她的消息了。” 李聿燃其实在看到对方时就已经猜到他会问这个。吕志林和郑青的关系还算不错,知道不少关于郑青的事,更知道郑青当年对李聿燃为什么青眼有加。 他斟酌着道:“郑导她还挺好的,不过现在确实是隐居状态了。她不用社交媒体,平时也不怎么用手机,我上一次和她通信,还是去年的事情了。她的性格您也知道,比较淡,一个人住比较清静,每天看看书,侍弄下花草,不用受外界打扰。” “一个人?”吕志林先是一愣,看了眼李聿燃,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唏嘘,“这样啊。哎,知道她过得不错,我也放心了……大家都老了。” 这段插曲只有短短几句,却让李聿燃接下来都有些晃神,脑海里不断回想起过去的事,连台上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最近似乎总有人和他提起郑青,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大会结束之后,当李聿燃听到唐年带来的消息,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什么?钟实秋和霍宣在杀青宴上差点打起来了?”李聿燃诧异地说。 “对。”唐年说,“钟实秋这人也够阴的。他在你离组之后,提出想改剧本,被霍宣和杨练否了,制片也没同意。杨练没多表态,但霍宣是彻底不爽他了。” “你怎么之前没告诉我?” “昨天刚发生的事情,现在圈里也没几个知道的!我一听说就来告诉你了。霍宣这招够毒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敢的……” 李聿燃沉思片刻:“那,对我的影响是什么?” “不好说,钟实秋那边还在周旋。要是真的闹得太难看……《青苹之末》本来就是冲奖去的。”唐年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他的戏份可能会删减,另外,他就别想参评明年各大奖项的最佳男主了。” 李聿燃一愣。 十月刚刚来临,杭市这天却莫名其妙地降了温。初秋的风裹挟着半绿半黄的叶,撩拨了一会儿,猛地将它们卷起,向遥遥天边送去。 起风了。 疑难问题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年尾将近,大大小小的活动、红毯和庆典接踵而至,这是明星们年底冲kpi的关键时期。 李聿燃感觉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多少温存,就又和巢巡开始了聚少离多的生活。他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前人总说不想谈圈内人,要找个圈外的,因为大家的时间真的太难对上了。 巢巡大概是因为上了澳区晚会的缘故,在网上被很是热烈地讨论了一阵,这次是以好评居多。热度回温,他最近跑演出也多了起来,时常不在家。两人只能用视频一解相思。 虽然知道巢巡多半不会正面回答,某天晚上视频的时候,李聿燃还是问了巢巡,这些活动是不是都是光娱硬塞过来的。 巢巡听懂了他的意思,淡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异样,笑着说,有工作不好吗? 这话里藏着的意思就多了,可能确实是光娱派的硬性任务,也可能不是,但无论如何,巢巡的态度都是愿意的。 李聿燃用一双沉沉的眼睛把巢巡看了,沉吟不语。 巢巡又安抚他,我和光娱已经差不多谈妥了,我心里有数,你别再操心这件事了。 李聿燃心想,怎么可能不操心。即使不是我,是任何一个喜欢你的歌迷,都会操心的。 这天傍晚,李聿燃坐在保姆车里,趁着晚宴活动还没开始的空档,用小号刷起了群消息。 他有段时间没上zeppel这个号,积压了不少未读消息,一上线手机卡得顿了好几秒。 李聿燃等了一阵,手指轻点,把那些对话大致扫了扫,突然看见群里有个转发,是一个挺知名的乐评人写的关于巢巡澳区晚会表现的点评。 澳区晚会是全开麦的实况直播,上了台的歌手们,自然免不了被人拿放大镜审视。 “……国风和年轻化是这两年大型晚会的流行趋势。但就总体而言,大型晚会的选曲还是比较保守的,影音的表现很容易陷入过于华丽的误区……巢巡这次唱的还是《沉入山河》,这首歌本来就带着些向主流靠近的‘投名状’气质,算是他从独立向主流过度时期的产物,不过整体风格偏冷。在重新编曲下,这首歌从冷变暖,也算切合晚会的基调。” “巢巡融入了电子和流行金属,尾段又加入了颇为梦幻的吟唱,音乐性上平衡得还不错,出乎我的意料。唯一可惜的是降调了。他今年嗓子的状态似乎一般,大概是年纪到了机能下降,感觉近期的几场live,气息发挥也不是很稳……” 李聿燃看完这条,又看了群里其他人的讨论。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没觉得鸟哥唱得不好啊,是我木耳了? ——嗨,别信他说的话,我哥才多大,就机能下降了?这人嘴毒得很,老一套赚流量的说法罢了。 ——就是。谁没有个状态起伏的时候,可能哥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呢。 李聿燃退出小号。想了想,给巢巡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他等了好一阵才收到张照片,是巢巡家的客厅。窗帘掩着,房里只开了一盏灯,仿佛罩着一团雾,光线莹莹。 李聿燃一个电话打过去,上来就查岗似地问,晚饭好好吃了吗,今天宋姐给做了什么。 巢巡答,在外面吃的,法国菜。 李聿燃又道,你昨天不是刚回临江?不好好休息,怎么又出去。 没办法啊,巢巡说,我陪纪白瑜出来的。他想吃法国菜。 李聿燃眉头一皱。 又是纪白瑜。 纪白瑜车祸之后修养了好一阵。名为修养,其实就是仗着病号的身份吃喝玩乐。他那点伤在李聿燃看来根本不算严重,李聿燃以前拍戏的时候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也没他这么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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