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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巡抿唇,没有接腔。 青砖灰瓦浸在深秋浓稠的夜色里,一阵风掠过,老槐树上零星的枯叶纷纷坠地。远处飘来幽咽的古琴声,挑抹之间尽是萧索。 女人在琴声中端起茶盏,思绪回到了那个夜晚。 那时她端着香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被保镖引过来的年轻男人。 老天爷赏饭吃。这是巢清越脑海中浮现的退 没用艺名这件事,说起来倒真是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巢巡当初去参加选秀,报名表是认认真真填了艺名上去的,但节目组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最后用的是他身份证上的本名。 他想找人改,被敷衍了几次,等节目一播出,木已成舟。再后来签了光娱,光娱觉得换名字影响积累起来的人气,便只能将错就错用到了今天。到了这步田地,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木椅轻微作响,女人施施然站起身,一点点抚平衣服下摆:“到了我们这种位置,很多事情不需要亲自开口。” 她走到窗边,侧影在灯光下显得冷硬而疏离,她在年轻时候也是个极标致的人物——现在其实也是,岁月不过为她多增添了几分风霜,却不改美人的本色。 “既然被有心人注意到了,有人想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有人想未雨绸缪替将来铺路……多的是闻着味儿就扑上来的。你们公司那几个是这样,澳区晚会的那些人也是这样。” 她抬眼,用目光冷冷地剖开巢巡:“现在,你觉得这算不算和家里有关系?” “……” 巢巡死死按着桌沿,胃里猛地一阵抽搐。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一整天,除了早上在港岛酒店里被李聿燃强行塞进嘴里的一板巧克力,他几乎粒米未进。中午李聿燃特意让助理送来的饭菜,他也只是扒拉了几口。 生理上的透支,连同此刻精神上的冲击,在这一秒一并反噬了上来。 耳蜗深处响起尖锐的嗡鸣。 欢呼声、尖叫、乐声、风雨声,忽远忽近,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耳膜内鼓动。 感官失调的感觉让他差点当场干呕,巢巡死死咬住牙关,喉结剧烈滚动,才把这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生生咽了回去。 意外吗? 其实并不。 他早已有了隐隐的预感,之前只是心怀侥幸的自欺。网上骂他是“特权皇族”看来真是没骂错——他来找巢清越,为的就是让自己彻底死心,现在,迟来的闸刀终于落了地。 这就是权力。 它是这样遮天蔽日、无孔不入,给所有人制造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幻觉。哪怕他逃了十二年,睡过老破小出租屋、靠吃泡面写歌挣钱,发誓与它划清界限、自食其力……它投下的阴影依然居高临下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投机者们哪怕只是闻到一丁点气味也会蜂拥而来,更多的人对他评头论足、虎视眈眈,好像他是一个奇观展品。 他自以为凭本事争来的晚会舞台,自以为靠硬骨头谈下来的版权协议。自以为的“自由”。归根到底,还是借了他最厌恶的东西。 巢巡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最后一个问题。之前突然冒出来,说对我房子感兴趣的买家,是不是也是你们安排的人?” 女人正在拨弄窗边一盆兰花的叶子。 闻言她手指微顿,偏过头瞥了巢巡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个问题,你倒是不妨去问问你的小情人。” 巢巡瞳孔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走了回来,拉开手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看似随意地往桌上一扔。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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