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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白瑜也凑过来:“哥,你是想单干?以后都不签公司了?” 巢巡答是。 纪白瑜想了想,拍着胸脯说:“哥,我可以帮你牵线啊!之前有好多人想找你写歌,但是因为光娱卡着……我都不好意思和你开口。现在你自由了!” 巢巡就笑:“行啊,不过得过段时间了,我打算先休息一阵。” 他垂下鸦羽般的眼睫,盯着杯子中的倒影,顿了两秒才说:“其实……我有点想去海外转一圈看看。” 闻言桌上顿时一静,众人面露惊愕。 去海外? 在座的都是圈内人,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海外的音乐市场高度商业化、细分化,和国内靠粉丝打榜、网络流量的混沌体系完全不同。 一个东方面孔过去,人家根本不买账。如果能签给顶级厂牌、有熟悉的国际制作人还好说,如果没有这些资源,去海外简直等同自我流放。 “皇族论”什么的先放在一边,巢巡刚刚借着澳区晚会挣到热度,在国内还是有不少基本盘的,去国外不就等于主动放弃了这片大好江山? 巢巡看了看众人变幻的脸色,略略一笑:“……怎么了?看把你们吓的,我还没想好,就是随口一说。” “嗨!”于乐长长地松了口气,“我说呢。你可别瞎折腾了祖宗,咱都这年纪了,从长计议吧。国内市场这么大,自己弄个工作室,接点喜欢的活儿,舒舒服服的多好。” 这事确实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也不太适合在此刻谈起,于是话题很快被扯到了别的事上。 只有坐在巢巡身侧的丘朗,死死捏着手里的酒杯,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一言不发。 九点敲过,大伙陆陆续续告辞,丘朗却没走,煞神一样钉在椅子上。 巢巡看了他一眼,猜到他有话要说。 果然,眼见人散得差不多了,包厢门一关,丘朗终于开口:“你说要去国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太了解巢巡了。 巢巡从来不是喜欢信口开河的人,既然开了口,就证明去海外的念头已经在他的脑子里盘算过无数次了。 巢巡揉了揉鼻子,沉默片刻才说:“就字面意思。我有点不想在国内呆了,想去外面学习一段时间,看看国际上最新的——” “放屁!” 丘朗怒吼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杯盏碗筷叮呤当啷一顿响:“你刚过了生日,三十二岁!不是二十二岁!不趁热打铁把工作室的名头打出去,你跟我说你要去外面浪费时间?现在娱乐圈更新换代多快你不知道?等你灰溜溜地回来,你看还有几个人认识你!你疯了?!” 丘朗是真的急了。这和他之前的为巢巡做的规划完全不一样,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你刚才喝了多少啊,朗哥。”巢巡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别激动。我也没说现在就走,就算去,应该也不会去很久。你别担心,国内的一切都正常推进,反正前期资金也足够……” “我还没问你钱的事儿呢!”丘朗死死盯着巢巡,“光娱怎么会突然同意放人了?你背着我又去找他们谈判了?补了多少?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包厢里一片安静。天花板上垂下的装饰物在巢巡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巢巡低声道:“一共八千万。我回了趟家,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这笔钱是他们的。” 丘朗脑子里陡地嗡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以至于,他都没听清巢巡后面的解释,比如,巢巡说,这钱算是我问他们借的,要还,所以房子什么的还是正常卖。李聿燃要是问你,你先别说,我打算等—— “……好啊,真好啊,巢巡。” 丘朗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扶着额头,身体微微发抖,看着巢巡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他神经质地摇了摇头,哼笑了起来。 巢巡一愣,皱眉:“你什么意思——” “搞了半天,原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家大少爷!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出大几千万的现钞!怎么,少爷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出来体验民间疾苦来了?那你这十一年到底在干什么?!” 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被愚弄的巨大怒意充盈了丘朗的内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声质问:“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巢巡!看我为了你,鞍前马后地奔来奔去,为了给你拉一个几万块的赞助,给人陪笑脸,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看着我为了你的合约发愁,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 巢巡完全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时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也没错。 大概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明明随时可以回家继承家业,却任性到了极点、肆意戏弄挥霍普通人努力的混蛋。 可是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他不过和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想逃脱牢笼,想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的沉默落在不明就里的丘朗眼里,却成了默认。有那么一瞬间,丘朗失望到了极点。 “你对你自己,对我们这些跟着你、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的人,真的有规划吗?!天天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要休息,一会儿要出国!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就像个小丑!” 丘朗一顿夹枪带棒的怒喷,说完,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只觉得更加郁闷。那种被信任之人戏耍的感觉,让他根本不想去看巢巡的反应。 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出。 自然,他也没有看到,巢巡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脸色一点点惨白了下去。 那天晚上,满心挫败的丘朗找了个酒吧买醉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真心和十一年的青春全都错付了。巢巡竟然瞒着他这么大的事,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替人家操心生计。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为自己喝醉过,倒是在酒桌上给人当孙子醉过不知道多少回。今天,他想痛痛快快地为自己醉一场。 这一醉确实醉得不轻。丘朗喝得天昏地暗,只模糊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回了家,然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醒来是因为一阵震天的手机铃声。 光线刺眼,在客厅地毯上躺着的丘朗头痛欲裂,摸索到茶几上的手机:“喂……” “丘经纪!你联系得上巢巡吗?” “……什么?”丘朗脑子还像一团浆糊。 电话那头的姚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巢巡今早约了金老复查的,现在都快中午了,他人怎么还没来?!金老的时间多难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哦哦哦,我想想……”丘朗用力搓了搓脸,试图唤醒记忆,“金老、金老不是周五开诊吗?今天才周四啊……” 姚恒莫名其妙地说:“今天就是周五!” “……” 睡了一天一夜的丘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瞬间清醒。 “然后呢?” 飞驰的保姆车上,李聿燃不耐烦地说。 “然后,我也给巢巡打了电话,没人接,我就来江苑了——” “……” 李聿燃从丘朗混乱的话语里敏锐地抓住了盲点:“这个金老到底是谁?巢巡约了检查,什么检查?他到底在看什么病?我以为上次梦游的事情就已经够糟了,你们竟然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丘朗先是语塞,抹了把脸,痛苦而愧疚地说:“你不知道,是巢巡,他不想提这个事儿,不想传得人尽皆知,所以我们谁都没往外说过——金老,是国内耳鼻喉科的顶级专家!前几年,巢巡有过一次突发性耳聋……好不容易才养好……”丘朗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力,“他最近、最近感觉又不太好,金老说,还是那个问题,压力太大。声带也不怎么舒服……所以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做针灸和理疗……” 李聿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呼吸间都是血腥味,五脏六腑仿佛被看不见的手绞碎了。 “那你还刺激他!!”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惊得副驾驶的唐年浑身一抖。 “我告诉你丘朗,巢巡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不可能!巢巡这么倔的人……他不会出事的!他也不是会做傻事的人……他那么爱他的音乐!”丘朗急切地反驳,“那会儿他差点就听不见了,停工休养了大半年,还是熬过来了……”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李聿燃红着眼睛不客气地说。 丘朗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 唐年默默地听完了全部,脸色也十分难看,已经在给他认识的各种人脉发消息了,希望能通过身份信息查到巢巡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厢里的氛围高压到仿佛会随时爆炸。 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李聿燃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跳进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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