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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就是在这幽暗的环境下,接过他递过去的帽子,朝着他笑,“看得爽吗?” 明明他的下半张脸被口罩挡得严严实实,但不知为何,沈聿还是能脑补出他此刻笑的时候,嘴唇咧开的弧度很大。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很失礼,沈聿赶紧收回了目光,“如果让你感到不愉快了我向你道歉。” 边说着,边朝着人低头颔首,表示自己的歉意。 周淮和周时予还在包间等着,这个小插曲一过,沈聿就想走。 可脚下步子刚迈开一步,那奇怪的男人就靠了过来,一把薅住了他的手腕,“我可没让你走呢。要真感到抱歉的话,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给我怎么样?” 这是什么疯话! 沈聿原本还带着歉意的眼神因为他这话陡然变得冷冽,被抓住的手腕翻转了一下,想反手挣脱开钳制,可那人轻易就看出了他的想法,薅住他的大拇指与中指用力一捏,沈聿手腕的踝关节就几乎要被捏碎,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沈聿察觉到这人的力气很大,咬牙忍着疼想喊人,刚张嘴,那人就从袖子里甩出一把折叠刀,顶住了他的腰。 妈的,在这种高档餐厅还敢拿刀威胁人,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疯子!! 沈聿被往厕所最里间拖。沈聿虽然喝了酒,但没丧失理智。硬来拼不过后,他改游说,“我之前学医的,你这样的,是病,能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出钱资助你……” “别多嘴,我这样是因为什么我比你清楚!”腰间的刀尖往前抵了半寸,“放心,我手很快,先切断你眼部神经的话,剜出来时就不会疼。” “……”听着不像是人话。 察觉到眼前人偏执乖戾的性格,沈聿闭了嘴,顺着一起往里走。但在路过墙角的时候,沈聿猛地踢翻了清洁工放在角落的污水桶。桶里的脏水向着两人飞溅过来。 男人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拿刀抵着他的力道松开。借着这个间隙,沈聿拔腿就外跑。刚出卫生间的门,余光就瞥见一个人正要往里进。 想到刚才拿刀的那疯子还在里面,怕他砍人,沈聿连这人是谁都没看清,就一把将人薅住,带着他一起往外跑。 “哥?”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沈聿错愕地扭头,这才发现自己随手抓的人,居然是许星野。 他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为什么出现在东辖区? “你怎么在这儿?” “你在跑什么?” 沈聿的问话与许星野的同时开口,交叠在一起。 沈聿来不及解释,只是朝后看了一眼。那个带着黑色帽檐的疯子已经从厕所走了出来,他赶紧转回头,一边往大厅人多的方向走,一边掏出手机报警。 许星野顺着沈聿的视线向后望,瞧见人,眉尾轻挑了一下,抿紧了唇。 18瞧着许星野,追着沈聿的步子停了下来。他手中的勃朗宁弹出来又收回去,反复两次后,后颈被人提住,拎进了电梯。 电梯楼层到了-2层,进入地下停车场,18就被周时予一脚踢出电梯,抬脚踩在了两面墙壁的对角处,动弹不得。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惹事,也别摘下帽子。” 周时予脚下用着力,皮鞋踩住18的肋骨,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周时予双手抱胸,云锦的白袍子纤尘不染,腕间菩提手串上的那朵莲花垂下来,随着他用力踩踏的动作而摇晃。 18记得,五年前,从血污里拉他出来的,也是这朵莲花。 “我们说好的,只要看到我这张脸的,就得死。” “所以你就故意去惹兔子?想逼他出手?” “对。他这几年被养得太乖了。都快要忘了我们之前约定了。” “呵。” 周时予一把掀开18的帽子,伸手在他可怖的面颊上摩挲了两下,垂坠着的玉莲花就随着动作在18脸上游走。 这像是调情的动作让18呼吸一滞,马上,他就听到周时予的嗤笑声,“你为了变回原本的样子,还真是心急啊。” “你不心急吗?那药的副作用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都不一样。虽然你和20还没显露出异样来,但我们是同类,我的结局,也会是你们的,变化只是时间问题。” “呵。”周时予又笑了一声,俯下的身子直了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摸着齐肩的长发,“所以说,阴沟里的老鼠就不该放养啊,又冲动又蠢,当小白鼠我都有些腻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现在就杀了我?”18被踩着的身子挣扎起来,“我们集训营20个人,最后出来的只剩4个。我们三人相依为命,东躲西藏到现在,就因为我他妈的今天碰了沈家那位,你要对我下手?!呵,20你捧着,现在连沈聿也护着?你踏马的到底在想什么?” “你有些聒噪了。” 周时予将脚从18胸前移开,转而碾向他地上的那只脚。随着一声闷哼声落,那脚踝骨头错位,软绵绵地就这样垂下来。 周时予将人从地上捞起来,塞进车里,将后半句补充完整。 “你说得对,小白鼠死一个少一个。我不杀你,但我得换个养法。” 他没经历过这种鲜活的童年 警察来了一圈,没发现那个疯子的身影,询问了一下沈聿细节后,就走了。 沈聿只说他拿着刀,没提及他皮相的问题。等到警察走远,许星野过来问时,沈聿才跟他描述了一下刚才见过的那个长相。 “看过阿凡达和毒液这种怪物电影吗?他大概就长那样,像是基因变异了一样。”沈聿问。 “怪物?”许星野挑出了话里的重点,“哥觉得刚才那个人,是怪物吗?” “对,但我说的怪不是他的长相,是他的性格。吓死了,这种餐厅居然还有疯子出没,星野你以后出门要小心点。” 沈聿这话说完,抬了抬手,马上就因为手腕的疼痛而哼了一声。 下一秒,手就被许星野捧在手里。 他将沈聿的衬衣袖口往上拨了拨,就看见他手腕的位置被攥红了一圈,两个骨头间还有些肿。 “是那疯子捏的?”许星野下颌骨绷紧了些,音调阴沉。 “嗯,他还说要剜我眼睛来着。瞧把他给嘚瑟的。”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我会护着哥的。” “你?护着我?”沈聿指了指许星野,又将指尖指回自己,笑道,“创业这么几年,你哥我见过的疯子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还需要你护?好好读你的书吧。” 许星野没应话,只是眸色深沉。 一顿饭出了这种岔子,幸好周淮和周时予都没计较。等沈聿将两人送走后,再回来就看到许星野坐在刚才两人对话的椅子上,垂着脑袋看手机,一脸沉思的样子。 “想什么呢?”沈聿问。 许星野这才回过神来,将手机屏幕按灭,“学校的事情。学校离开这里太远了,哥出事我都没法及时赶回来,我想申请转校,转到附近来。” “哈?”沈聿挑眉,“没这个必要吧,我的事情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好读书,别东想西想。” 许星野没回话。他停顿了半晌,才出声,“我会看着办的。” 沈聿只当他是随口说了一句,所以也没在意,挥手叫服务员给上了杯柠檬水解解酒。撑着脑袋揉太阳穴的时候,他又听到了许星野的声音。 “快过年了。” “嗯。” 沈聿应了一声,情绪有些淡。 “那哥今年过年,还是会回沈宅或者外公家吗?” 每年过年,这两个地方许星野都没跟着去。 沈宅不去,是因为许星野不喜欢;外公家不去,是因为沈聿不喜欢。 许星野在沈聿心里,始终是一切的导火索,他没法带着害死他妈妈的间接凶手去见外公。 即便他知道,外公不会责怪许星野。 就当他自私吧。 毕竟那年的梦魇难熬,总要有个人顶着恨,他才不至于只责怪自己,愧疚到整夜整夜睡不着。 沈聿想了想,翘着二郎腿的身子往后仰,单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他一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扶手,一边抬眼瞧着许星野的反应,开口: “年年都回没意思。今年跟你一起过吧。” 果然,闻言,许星野的眸子马上扬了起来,眼中有欣喜化散开,“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等初一,我们去沈家的半山别墅吧。好久没回去了,带你去看看。” “好!” —— 大年初一。 沈聿从副驾驶下来,正打算去后备箱去拿行李和带来的食材,许星野就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这些我来拎就行,外面风大,哥先进去吧。” “那行,你搬完记得将车停进车库里,晚上说不定有大雪。” “好。” 沈聿吩咐完,就跨上台阶,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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