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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让一个男人同时产生愧疚和心疼两种心理,那离爱上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果然话音刚落,陆沉舟就阴沉着脸靠近,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厉声道: “沈厌,转过去。” 沈厌撇了撇嘴,慢慢松开怀里的枕头,垂着头背过身。 陆沉舟视线扫过背对自己,乖乖站在原地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手轻轻掀起人的睡衣下摆。 随着衣角被一点点掀起,大片青紫交错的淤青赫然撞入眼帘。 沈厌从小就是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长大的小少爷,经不起半点磕碰。 这会儿光洁的后背上却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瘀伤。 陆沉舟没想到自己只是那么轻轻一推,就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看着从后腰一路蔓延至脊背那狰狞又刺眼痕迹。 陆沉舟瞳孔骤然一缩,心情顿时无比复杂起来。 他太清楚沈厌是什么性子。 从小就怕疼,摔一跤磕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眶找他撒娇。 可今晚被他一时失控推倒撞在桌角,受了这么重的伤,却硬是一声不吭。 反倒低声下气,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没记错他离开沈家仅仅才一年多,老太太大半年前才移居独院静养。 到底是什么让一直信任依赖自己的沈厌,在他面前变得如此的小心谨慎? 陆沉舟盯着眼前的那片淤青,上药 陆沉舟松开人的衣摆,紧紧握住双拳,强忍着心中的苦涩,转身径直走出房间。 沈厌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垂着身侧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心里顿时开始不安起来。 到了这节骨眼陆沉舟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难道打算一个人去睡客房,把他丢在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他倒不好再厚着脸皮追过去了。 装可怜博同情也要有个分寸。 次数多了,没效果不说,反倒只会惹人厌烦。 沈厌垂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宽大的床上,只能在心底自我安慰。 就算不能共处一室,抱着陆沉舟睡过的被子,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床共枕了。 正在他想入非非,今晚要抱着被子滚遍人睡过的每个角落时,抬眼便看见陆沉舟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小医药箱,眼眸沉沉地看着他: “过去躺下,我给你上药。” 沈厌见他刚刚离开是为了拿药箱给自己处理伤口,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嘴角克制不住的翘了起来。 他望着陆沉舟,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抱着枕头脚步轻地走到床边,乖乖趴下。 陆沉舟打开医药箱,刚拿出喷雾和药膏,就见沈厌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红着脸,伸手轻轻卷起后腰的衣摆,抬眼看向陆沉舟,眼底带着几分羞怯,又小心翼翼地问: “小叔,我能不能把衣服脱了?不然不方便。” 陆沉舟张了张嘴,喉结一滚,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厌不等人回答,心一横,唰地一下掀起宽松的睡衣,直接从头顶脱了下来。 白花花的胸膛瞬间完整暴露在人的眼皮子底下。 陆沉舟眼神猛地一顿,下意识偏开视线,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紧接着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飘远。 那晚他把人从酒店带回来放进浴缸时,沈厌也是这样毫无遮掩的模样。 那时的沈厌由于药物作用,软着身子却缠人的紧。 肌肤白润透红,摸着让人心间直发烫。 肩背单薄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勾着他的脖子自给…… “小叔,你怎么了?” 沈厌见他突然走神,坐直着身子,微微凑近。 少年清澈的目光撞进眼底,陆沉舟猛地回神,瞬间掐断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画面。 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快趴下,我给你上药。” “哦~~~” 沈厌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乖乖听话转过身趴下。 昏黄灯光下,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后腰那片淤青刺眼无比。 陆沉舟顺着床沿坐下,拿起喷雾,隔着些距离一点点喷洒在人受伤的地方。 视线随着手上喷洒的方向扫过人脊背两侧,不经意间瞥见几处深浅不一的旧瘀伤。 陆沉舟皱起眉头,指尖擦过那几处旧伤,语气不由沉了几分: “这些伤,怎么回事?” 沈厌肩膀瞬间一僵。 心想,完了,上次拳击课教练拿着拳靶给了他好几下。 一定是那时候留下的痕迹。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还大大咧咧的把上衣给脱了个精光。 万一让陆沉舟知道他私下请了地下拳击手当教练,定会怀疑。 “就、就是在学校运动时不小心撞到的。” 沈厌把脸埋在臂弯里,心虚的不敢抬头去看人。 陆沉舟指尖微顿,垂眸看着少年明显慌乱躲闪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 他压下追问的念头,拿起喷雾,对准腰侧那片青紫缓缓喷洒。 “下次运动时,小心些。” 冰凉的药剂骤然覆上皮肤,沈厌脊背瞬间绷得更紧,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陆沉舟见状,放下喷雾,挤出凝胶在掌心搓热。 随后带着体温的指腹缓缓覆上眼前那片狰狞的淤青上。 掌心贴着细腻温热的皮肉,这种触感清晰得有些过分。 顿时静悄悄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缠起伏的呼吸。 沈厌把脸紧紧埋在臂弯里,耳尖红得差点滴血。 陆沉舟这样不轻不重的揉按,力道温吞又带着分寸,磨得他心口直痒痒。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用力抱紧怀里的枕头,脸颊埋得更深,闷闷开口: “小叔,那天我回沈家去看奶奶了。” 陆沉舟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悬在他青紫的皮肤上。 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又挤出一点凝胶,继续轻轻揉按。 “是吗?她老人家还好吗?” 他离开沈家时,老太太身子还算硬朗,只是上了年纪偶尔健忘,远没到认不出人的地步。 后来听张叔说是不慎从楼上摔了一跤,身子便垮了。 这神志也一日比一日模糊,之后便搬去别院静养。 听说起初沈厌几乎天天过去陪着,可老太太越来越不认人,也就渐渐不愿再去。 陆沉舟那阵子一心扑在事业上,又因张叔是沈家旧人,对他的说辞从未起过半分疑心。 现在细想过往种种,只觉得处处都是漏洞。 老太太身边一直不离人,这突然的摔跤是意外还是人为? 一向孝顺的沈厌为什么骤然避着别院? 还有那晚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还搞得这么狼狈? 沈厌说和沈子扬产生了冲突又不小心喝了别人递来的饮料。 这样蹩脚的理由,沉舟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 他其实早就暗中着手调查,可奇怪的是,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查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像是有人提前打点过般,酒店监控只拍到沈厌跟着沈子扬一前一后走进酒店房间。 至于酒店走廊、楼层死角的监控,像是被人刻意动过手脚,关键片段全部消失。 他就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酒店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那晚就出了故障。 沈子扬在场,那这背后肯定有沈明山的手笔。 陆沉舟揉按淤青的指尖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沈厌后背猛地一颤,下意识收紧抱着枕头的手臂。 闷哼声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半晌,才缓缓开口: “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不认人而已。” 陆沉舟没有接话,只是垂眸看着趴在自己床上的少年。 半晌,他才拧紧药膏,站起身: “那就好,你也别太难过了。” 说完拿起医药箱,刚踏出房门就给周叙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沈家管家,张叔。】 给我一根手指 沈厌抱着枕头,光裸着后背静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在陆沉舟提着药箱走出房间的那一刻,眼眶里的泪珠就再也忍不住。 噼里啪啦,一颗颗就这么砸在了枕头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一想到奶奶被变相软禁在别院,神志不清了还要被人拿捏摆布,沈厌的心口便是一阵绞痛。 母亲病逝那年,是奶奶强忍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硬生生支棱起偌大的沈家,替他遮风挡雨。 怕他孤单,更是不顾自己年迈的身体,走遍南城大大小小的孤儿院,只为给他找个能相互陪伴的人。 后来身子日益不济,依旧步步算计、处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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