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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钱包全都被没收,最后被带到一个废弃工厂,还有专门的人看守。” “我一开始以为是您的家人派来的人,可他们什么都没问。” “是那个姓顾的就说要把陆先生引过来。” “他还专门挑了两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在那里等着,说只要陆先生来了,就不要想活着离开。” “还说……” 小何声音哽咽,越说越愧疚,几乎都不敢去看沈厌。 “还说都是因为您藏得太好,只有陆先生死了,您才会……”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 沈厌全程垂着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哭,也没说话,像个木头似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程风见状,立刻伸手按住小何的肩膀,轻轻摇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艹!果然是顾烬言那个王八羔子,我现在就去废了他!” 周叙再也听不下去,攥紧拳头就要冲出医院去找人算账。 “站住!” 程风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死死拦住人的去路,冷声问, “你去干什么?送死吗?没听见那几个是亡命徒吗?!你去能挨几下?” 周叙红了眼眶,心里又急又痛,咬着牙说道: “难道你就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被人这么欺负?!” “要去也是我去。”程风沉声道,“你待在这里守着。” 两人拉扯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厌,单手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只见他身形微微晃动,脸色惨白,唯独一双眼睛红得可怕。 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一秒都不肯移开。 声音平静得过分,几乎没有一丝起伏。 “周叙,你打电话给周姐姐。” “告诉她,陆沉舟在医院抢救。” 说完又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程风。 “你去查。” “查顾烬言,死了没有。” 姐姐,那你们会护着小叔吗? 程风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厌,心里莫名发紧。 他不敢再多说半句,抬手拽上还愣着的小何,两人转身匆匆离开医院,连夜去事发现场。 周叙则是拨通了周砚眉的电话,把陆沉舟重伤,现在在医院抢救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怔怔站在原地的沈厌,一时心里堵得发慌。 眼前的少年不过才十九岁,刚刚在车上还哭得稀里哗啦,死死攥着陆沉舟的手苦苦哀求。 现在不过短短半小时,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老陆曾经随口提过,心理医生建议最好不要刺激沈厌,不然谁都无法预料这小孩会做出什么事。 周叙想到这里,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他不动声色往沈厌身边挪了半步,默默守着。 生怕还没等老陆出来,这小孩又有什么闪失。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护士带着一脸的倦意来来往往。 沈厌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急诊室紧闭的大门上,盯着那盏刺眼的红灯,一秒都未曾移开。 站在他身边的周叙左右张望,一下去看迟迟不灭的抢救红灯,一下盯着沉默不语的沈厌。 整个人焦灼不堪,但是又不好发泄出来,只能陪着干等,心口就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从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砚眉接到周叙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她踩着高跟鞋匆匆往急救室跑。 自从陆沉舟在她面前挑明了和沈厌的关系后,周砚眉生怕家里的老头逼婚连夜就逃到了国外。 要不是过几天是她发小的订婚宴,她才不会回来。 这不刚落地南城还没到二十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就接到了电话。 她快步上前,第一时间看向急诊室亮起的红灯,又着急忙慌地问: “到底怎么回事?” 周叙压低声音,将小何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周砚眉明艳的脸庞立马沉了下来,她转过头,视线直直落在一直靠在墙边的沈厌。 少年指尖和衣服上全都沾着未擦干净的血迹。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哭不闹,一言不发,平静得太过反常。 周砚眉眉心一蹙,下意识就要上前。 “别去。” 周叙伸手一把拉住她,低声劝道, “让他自己待着吧,他心里已经够难受了。” 陆沉舟现在生死未卜,换谁都担心。 周砚眉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又特别看重这个还没认回来的弟弟。 周叙生怕眼前的人一时情急,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再刺激到沈厌。 毕竟顾烬言会对老陆下死手,全是因为他。 周砚眉不管不顾直接甩开周叙的手,迈步径直走到沈厌面前。 她眉眼和陆沉舟有几分相似,不笑的时候眼神沉沉的,自带几分压迫感。 周叙心头一紧,赶紧上前半步,下意识挡在沈厌身前,生怕她厉声指责。 要知道,老陆心里可最是在乎这小家伙。 若是这人出了什么事,老陆醒来还不得心疼死。 周砚眉淡淡扫了周叙一眼,视线重新落回沈厌那张平静无波的小脸上,静静看了几秒,才开口,问道: “是你让周叙联系我的?” 沈厌缓缓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为什么找我?”周砚眉又问。 沈厌微微偏头,眼睛红红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听他轻声问: “姐姐。” “如果顾烬言出了任何事,周家,会护着小叔吗?” 这话一出,周叙心里猛地一跳,瞬间反应过来,他连忙转身: “小厌,你是怕……” 沈厌摇头,神情空洞又茫然,淡淡说道:“按照小何的说法,对方人多,不太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垂下眼睫,低声补了一句。 “但总要以防万一。” 沈厌承认自己恨顾烬言,无比的恨。 在看到陆沉舟满身是血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立马去找顾烬言。 去一刀刀剐了他! 让他血债血偿! 将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可沈厌更怕…… 怕顾烬言今晚真的有个好歹。 他沈厌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代价地去报仇。 但他绝对不能让陆沉舟,因为自己,手上再沾半点血。 前世陆沉舟因他手上沾了太多的血,如果现在依旧是同样的结局。 那他重活一世的意义又在哪里? 无论如何,他都要小叔干干净净,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周叙听沈厌这么一说,张了张嘴,一时有口难言。 他心里又佩服又后怕,到了这种紧急关头,沈厌竟然还能冷静的替老陆考虑到这一层。 顾烬言今晚摆明了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可老陆却硬生生活着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伤,足以可以想象出当时现场是何等惨烈。 那老陆走出来了……顾烬言大概率就是凶多吉少…… 一旦顾烬言出事,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陆沉舟。 周叙越想越心慌,下意识抬眼望向周砚眉。 只见女人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眉眼间满是冰冷的寒意。 她瞬间听懂了沈厌的顾虑。 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偌大的南城里,唯一有能力能护住陆沉舟的,只有他们周家。 三人各怀心事,走廊再度陷入死寂,只剩急诊室头顶的红灯,依旧刺眼又顽固地亮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厌盯着那盏灯,只觉得自己仿佛又熬过了一世。 漫长的等待过后,急诊室的红灯骤然熄灭。 厚重的大门被从内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出来,脸色格外凝重。 周砚眉和周叙急忙跑上前,屏住呼吸,等着人开口。 “病人身上多处骨裂,头部遭受重创,颅内淤血压迫了神经,情况十分危险。” “抢救很久才勉强稳住生命体征,接下来是关键期,一旦颅内淤血加重,随时会引发并发症,危及生命。” “我们需要立刻将病人转入重症监护室二十四小时监护,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他自身的意志力。” 医生的话,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听这话,陆沉舟能不能熬过去,谁都不能保证。 周叙听后脸色瞬间发白,喉结上上下下滚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砚眉踉跄了几步,险些站不稳。 唯独沈厌,依旧安静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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