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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池连忙递给他一碗酒,想着多喝点,明天沈清就忘了他的怪异之处。 圆月高挂,清浅的光洒在院中。 众人连喝了几碗下肚,都有些醉醺醺,话匣子也打开了。 不知谁开口先问:“你们想家吗?” 许池一怔,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想那个在远方的家。 侍卫对着皎洁的月亮又道:“等我攒够钱就向太子请辞,村里的柳翠还在等我回去娶她呢。” 他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思念。 心想,自己拿着俸禄也没用,早晚要走,等侍卫离开,自己的钱也可以分一半给他。 他微眯着眼,也有些醉了,许池道:“一定可以的,你攒多少了?” “已经差不多了,还差几两吧,再有三个月我就准备出宫。” 侍卫又聊了些他和那个未婚妻的事,目光全是柔意。 “那提前祝贺你了。” 许池看在眼里,拿起碗跟他又碰了下,一饮而尽。 “沈清,你想出宫吗?”许池转向他。 沈清摇头,这几人就他比较清醒:“我家人不多,都在宫中,这里就是我的家。” 许池笑了下,又喝了几口酒:“那跟我差不多,我出去也没人等我,我们就在这宫中相依为命吧。” 见他眸子都要闭上了,沈清道:“其实有机会我也想当一名游侠,走遍五湖四海,而不是被困在这宫中。” “游侠,听着就让人向往,一路游玩还可以匡扶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多好啊。” 沈清轻叹:“难。” 许池趴在桌上应他,轻哼道:“怎么难了,你向太子请辞,他应该也会同意吧。” 看来许池都吃酒吃晕头了,他们这种贴身侍卫,太子一般都不会轻易放人的。 沈清无奈,没打算和酒鬼讲道理:“起来,要睡去房间睡,夜深露重,别明日一个个感染风寒,到时候又要我替你们值班。” 他走过去,绕着圈一个个将他们拍醒。 极个别拍不醒的,他就帮忙搀扶回房间里。 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他才极度不赞成他们喝酒。 还信誓旦旦说喝什么醒酒汤,现在全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沈清扶着拍不醒的许池回房,弄到他床上,跟个老妈子似的,又帮他把鞋袜脱掉。 转头走了,又绕回来帮他把被子盖好。 正准备走时,许池翻了个身,突然抓住他的手不放。 嘴上轻声叫了一句什么。 沈清凑近去听,等了一会儿,他才听清许池喊的话。 老大? 这是在叫谁,难道是太子? 见许池脸蹭蹭被子,双眸紧闭,嘴唇却微翘着。 他想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吧。 沈清轻柔拿下许池的手,将它放入被中。 隔日,许池醒来头痛欲裂,脑子感觉都要炸开。 这具身体太久没有喝酒了。 他坐起来发呆了会,想起自己要找机会跟太子说信封的事。 晚点就要轮到自己值班,他低头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好像还沾有一丝酒味。 这无论如何是不能带着一身酒气去侍奉太子的。 许池连忙起身洗漱,沈清这时又端来醒酒汤让他喝下去。 重新洗过澡,换了衣服之后,总算是好些了。 “沈清,过来帮我闻闻,还有没有酒味。” 许池把手腕递过去。 沈清凑过来嗅了下:“好像闻不到了。” 许池放心下来,去后厨吃了早点,又去院中站了会吹吹风。 才往太子殿赶。 无情帝王x忠心耿耿侍卫7 宫殿内十分安静,白色烟雾自鎏金炉中袅袅升起,满室沉香。 许池见太子靠在位上假寐,不知是为何事忧心,眉头微皱。 他轻手轻脚过去,静静地立在身侧。 太子眼皮颤了下,睁开双眸,看了过去。 “你来了。” 许池应了声:“我吵醒殿下您了吗?” 太子摇头:“无事,本没睡着。” 原主不懂党争,基本就是主子指哪做哪,许池更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他问道:“殿下可是为三皇子的事担忧。” 太子没有回答,道:“你过来些,帮我按一按额头。”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眼睛。 许池只好将佩剑放下,学着原主那样,靠了过去,双手在太子额上轻揉起来。 太子长舒一口气,眉头的皱褶淡了点。 “做这些事,还是你让我最舒心。” 许池边揉开口道:“殿下还是身子要紧。” 他想,这太子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从小身居高位,多少双眼盯着,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背地里承受多大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凡事都要当表率,一举一动都要做到最完美,让人挑不出毛病,不然文官弹劾的奏折就能在惠帝的桌上摞成一叠。 许池心里藏着事,正纠结怎么开口跟他说信件的事,盯着一旁的香炉发呆,动作也慢了下来。 “许池。” 许池回过神来,慌张地应了声。 太子似是有所察觉:“有话直说,不用顾虑。” 许池便不再犹豫,开口道:“殿下为何从不问属下信件的下落,我将他藏于东边的” 太子睁开眼,手搭在他的腕上,制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转头眉目疏淡地看着许池。 “若我说里面只是一封空信件呢?” 太子说这话时,嗓音还是同以往般温和,语气不急不缓,像任何事都难起涟漪。 许池不解:“那殿下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太子忽然笑起来:“因为要让他们转移视线,斗个你死我活最好,以为自己要赢了,争到最后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场空,想想就有趣。” 许池见他那副表情,打个寒颤。 什么意思? 原主宁死不招,连命都可以交付出去,竟是为了一张空纸?为了太子心血来潮的兴致? 滑天下之大稽。 太子就是把原主推出去转移注意力,生死不论。 他原以为,原主从小跟着太子长大,两人之间多少有一些情分。 难怪原主失踪一日,他毫不担心。 太子像是没发现他的不对劲,浅淡的瞳孔紧盯着,依旧言笑晏晏:“怎么了许池?” 许池努力克制住自己情绪,帝王无情,太子能在这个位置坐那么久,也不是什么善类。 是自己太过依赖原主的记忆了。 原主当真对得起太子,用‘赴汤滔火在所不辞’这八字形容在合适不过。 见他一直垂着头,太子突然抚上他的背。 明明手掌温暖,但是许池就是感到刺骨的凉意。 他轻声道:“许池,你不是说可以为我去死吗?” “” 瞬间,许池惊得汗毛竖起,想拍掉他的手,拔腿就跑,但又生生克制住了。 他现在又能跑到哪去? 见太子还在等他回答,许池艰难地开口:“殿下,我、我” 太子像是见到什么新奇的玩意,手压在他的头上,直接笑出声。 “我开玩笑呢,别紧张。” 那日晚宴,五皇子出声要人,要是放之前他根本不会在乎,直接送出去也无妨。 即使是从小到大的伴读。 但是那晚破天荒的,他就是觉得留这人在身边也挺有趣,看他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怪合心意的。 许池抿下唇应了声。 原主是什么破眼光,太子对他不好的一面,他是自己通通过滤掉吧,满脑子忠诚,这下好了命都没了。 难怪沈清那副模样,他比原主看得透。 太子收回手:“你也真是死心眼,如果你要是交出那封信,那我计划反而成了。” 不过也没关系。 以往这种表忠心的漂亮话,他听多了,但没想到真的有人能毫无保留做到,经过这一事,他是真的确定许池可以为此付出性命。 太子:“接着揉,别停下。” 许池不敢耽误,打起十二分精神,汗津津的手在身上擦了下,才又揉上去。 太子闭上眼,表情十分受用。 等揉到他的手都无比酸痛,许池也不敢停下来。 他放慢动作,轻叫了声殿下。 没有人回答,许池立马放下手,甩甩发酸的手背。 天杀的,下属当牛马用。 没等他在歇会,他见太子一动,好像要醒来。 怕他责问为何停下,连忙拿起一旁的棉毯,假意要盖上去。 太子就在这时醒来,看见他的动作,接过毯子轻笑了下:“下去歇会吧,你也累了,一身酒味,唤沈清来。” “……” 沈清不是说没有吗? 许池如释重负,悄悄松口气,恭敬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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