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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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辉：“……”　　老婆果然很恶劣——那张嘴就不应该用来笑，而是被他狠狠亲烂——　　可惜，办公室还有外人。　　陆明辉只能将火气撒到那颗车厘子上面。　　恶作剧得逞的向卓阳也擅长安抚陆明辉的情绪，主动抛出话题，和陆明辉讨论是将草莓切成丁，还是直接放进去。　　赵特助：“……”　　这特么能直接放进去吗！你们也不看看那草莓的个头有多么大！——等等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你们小两口变脸比翻书都快吗？　　还是你们人前人后其实有两副面孔？　　——等等！你们不会是专门演给陆墨为看的吧？　　但对付陆墨为哪里需要这么费心？所以，是终于要对陆墨为身后的那群人动手了？　　赵特助迅速进入工作模式，大脑高速运转的同时，就听到了陆明辉的声音：“赵特助。”　　“从今天开始，‘识日’那边的事，都交给阳阳，不需要再报到我这里。”　　“我希望你可以协助他，尽快了解并接手‘识日’的一切，明白吗？”　　疯批恋爱脑滚出地球！　　赵特助心下微沉。　　‘识日’虽然规模不大，但发展势头很好，利润也很可观，现下陆明辉竟然要全权将这个交给向卓阳……真的可以吗？　　赵特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向卓阳身上，向卓阳也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咖啡豆，此时正试图趁陆明辉不注意为他的草莓牛奶增添点别样的风味，但陆明辉不可能不注意，于是向卓阳被人赃并获。　　咖啡豆被收缴，陆明辉严厉训斥向卓阳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然后得到向卓阳轻飘飘的一句“不是和你学的吗”，当即哑口无言，活生生被硬控三十秒。　　回过神来以后，陆明辉试图找回场子，只是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就在向卓阳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偃旗息鼓。　　“要不要再加点蓝莓进去？”最终，陆明辉还是选择转移话题，“花青素丰富，对身体好。”　　“好呀，”向卓阳笑眯眯道，“再加点车厘子，你记得把果核取出去，说起来，阿辉应该很擅长这个吧？”　　陆明辉：“……”　　老婆好像在夸奖他。　　但更像在嘲笑他。　　所以这个梗就是过不去了是不是！　　“我还有更擅长的，”陆明辉咬了咬牙，意有所指道，“晚上让你见识一下。”　　向卓阳扬了扬眉，慢吞吞道：“好的哟。”　　说实话，向卓阳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什么阴阳怪气，但陆明辉还是有一种被挑衅的微妙感。　　于是只能愤愤多加几颗蓝莓。　　赵特助：“……”　　所以，只有他在乎‘识日’未来的发展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似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向卓阳终于看了过来。　　明明唇角还是上翘的，但是眼神却是冷淡的，不容置喙的，甚至于，高高在上的——就仿佛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王懒洋洋地向他的臣民发号施令，其他所有人都只有听命的份。　　这一刻，赵特助觉得眼前这个面容昳丽的年轻人，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偏移，落在陆明辉身上，又慢慢回调至向卓阳身上，最后赵特助终于意识到，哪怕这两个人对外表现出来的性格天差地别，但骨子里的东西，却是相似的。　　一个从小被打压、被控制、深陷泥潭沼泽却能从深渊中爬上来，继而拥有独立健全人格、干脆利落与过去切割、顺利完成复仇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物？　　明明在几十分钟以前，自己还评价这个人就是哥斯拉。　　……　　所以哥斯拉有什么可担心的？保不准一个原子吐息就把所有的竞争对手全都喷死，从此‘识日’扶摇直上九万里，直冲世界前三甲！　　与其担心‘识日’的未来，还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赵特助面无表情地想，就冲陆明辉向卓阳这俩人现在黏黏糊糊的劲，今天的工作真的能按时完成吗？　　要知道陆明辉已经翘班翘了两天了，今天的工作量还是很重的！　　众所周知，办公室恋情的最大危害，就是会降低人的工作效率。　　……　　三个小时后，赵特助惨遭打脸。　　陆明辉处理这两天遗留下来的文件，向卓阳聚精会神地翻阅‘识日’的资料，偶尔拿起笔在上面写个几笔。　　两个人各忙各的，明明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却偏偏又——又让赵特助觉得自己是个宇宙无敌超级电灯泡，正在炎炎夏日里与空调作对，在办公室有限的空间里奉献自己无尽的光和热。　　向卓阳和陆明辉往往会在忙碌的间隙向对方投掷一个眼神，温柔、欣赏或眷恋、快活，持续时间都不长，也就几秒钟，所以往往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但他们就是能从对方身上汲取足够的能量，以至于这两个人能以更饱满更热情的状态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所以，这一上午下来，赵特助悲哀地发现，他的工作效率，或许是最低的。　　他后悔了，赵特助面无表情地想，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到底为什么要自不量力地去担心两个怪兽？为什么！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句话甚至会成为赵特助的座右铭。　　因为——打击真的，太、大、了！　　他知道陆明辉是个商业奇才，要不然也不会在有陆老爷子不停使绊子的情况下，还能在短短几年内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在陆家那么多人虎视眈眈之下，成为集团内外有口皆碑的继承人。　　以至于陆老爷子再不满陆明辉，现在都不会明着和陆明辉对上，而是选择找陆锦晟，试图挑起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　　虽然效果也没有那么理想就是了。　　但！是！——为什么向卓阳，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商业奇才啊！　　这些天，向卓阳并没有对‘识日’的运作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拿了个笔记本写写画画，偶尔翻一翻‘识日’的文件报表。　　赵特助是在收拾资料的时候，发现向卓阳随意写下的批注。　　有的只是几个词，多的也不过是两三句话，但就足够让人震撼。　　当时陆明辉去开会了，办公室只有赵特助和向卓阳，赵特助提出了入职陆氏以来最为越矩的请求，他自己也觉得羞愧，但实在是没忍住。　　他问：“向先生，你那个笔记本，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看呗。”向卓阳随手将笔记本扔给赵特助，自己溜溜达达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边看外面的世界，一边给林子杰发消息。　　而林子杰，会将这些消息毫无保留地转发给陆墨为。　　再通过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暗语，从那么多废话中提取到“真正”的信息。　　赵特助没翻两页，坐姿都变了，恭恭敬敬规规整整，连表情都是虔诚的，就是现在往他手里放两根香，都毫无违和感。　　这里面竟然事无巨细地列出了‘识日’现在的问题、发展困境、未来瓶颈分析，进而提出了解决方法、改革措施、未来发展方向等等，其眼光之辛辣、用词之精准、对于市场和人心的把控之妙，简直让赵特助恨不得当场痛哭失声。　　然后再感叹一句——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大佬，”赵特助满目诚恳，语气哽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竟然在心里质疑过你，我怎么敢的啊？！”　　向卓阳欲言又止。　　其实，他对赵特助的内心世界，一点都不感兴趣。　　“所以，”赵特助双手捧起那个笔记本，眼底仿佛都在冒光，“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按上面的做？”　　向卓阳语气随意，“不急。”　　怎么能不急！赵特助心里一梗，真心实意道：“……咱可以急。”　　向卓阳：“？”　　赵特助真情实感地补充道：“……我替您急。”　　向卓阳失笑，最后还是给了赵特助一个答案：“九月二十二号再说吧。”　　赵特助有些失望，那不是还有将近一个月？一个月啊！怎么可以再忍一个月？　　张口想要再劝，但话还没说出口，赵特助突然意识到，这个日子，好像有点熟悉？　　……这不是他们boss的生日吗！　　赵特助沉默半分钟，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生日，礼物？”　　向卓阳笑着收起手机，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识日’这两个字的含义。”　　日为阳，识就是认识，‘识日’便是认识向卓阳，再看看‘识日’的注册时间——那是他们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陆明辉还专门拉着他庆祝过。　　只可惜，上一世他知道‘识日’的时候，‘识日’已经被毁了。　　而这一世，谁也别想动陆明辉送给他的礼物。　　向卓阳眼里闪过一丝利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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