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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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近几年的旅游开发，古城外的路一次又一次地翻修，从土路到青砖石板路到现在的柏油路，交通是越来越便捷了，但城外的景观却越来越陌生了。　　程淼回忆着小时候常走的那条小路，“我记得这边有条窄窄的巷子，穿过去刚好就到城门口。”　　但程淼在这块来回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巷子，“奇怪，去哪了？”　　陆屿打量着周围一圈，突然看着旁边一家极小的旧书店，木制的门牌已经有些生锈了，上面斑驳的店名依稀可辨“城南旧事”四个字。　　简陋的门头，两侧堆放着泛黄的旧书，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正靠着门口的柱子打着盹。　　暖融融的阳光下，狸花猫惬意地躺在主人的怀里睡觉，一人一猫好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家书店，城南旧事？”程淼挠着头，好耳熟，是在哪里听过吗？　　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是那个拉屎的英子吧？”他拉了拉陆屿的胳膊，激动道。　　陆屿有些无奈，一个极有文学美感的名字，一部颇有文学价值的作品，到程淼这里就只记得这个了。　　陆屿纠正道：“不是英子拉的屎。”　　程淼下意识问道：“那英子不拉屎吗？”　　“拉的吧！”陆屿干巴巴道。　　“我就说嘛，是人都要拉屎的。”程淼理所当然仰头道，然后就看到书店后面高高矗立的城墙门楼。　　他有些激动，“就是这个地方，这边应该有一个小巷子，穿过去刚好就到门楼下面。”　　他的说话声惊醒了狸花猫，一个闪身从老奶奶身上蹦了下去，敏捷地跃到门口的大树上。　　老奶奶被猫蹬的一激灵，晃了一下身子，阖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开口道：“小伙子，要买书吗？”　　程淼尴尬的摇了摇头，“不买。”　　“不买也可以看看，年轻人多读书不吃亏的。”老奶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拎着手边的茶壶，招呼两人进店来，“外面这么大的太阳，进来喝口茶吧。”　　程淼有些不好意思，忙从老人手里接过茶壶，“奶奶，我来。”说着，眉毛一挑，示意陆屿也一起进来。　　旧地重游　　这家店的门脸虽然看着小，但进门才发现里面其实很深，也很暗，程淼眯着眼睛，很久才适应这种昏暗的环境。　　“我先开灯，你们坐。”老奶奶在一边的角落里摸索着。　　良久，终于找到了灯绳，啪的一声，灯泡一亮，暖黄色的灯光让整个店里都亮堂起来。　　程淼好奇地环顾四周，书架上满满当当塞满了书，他走近，大致浏览着，各式各样都有，也没有明确的分类。　　按照书的大小排着，有名著，有读者、青年文摘、言情小说，甚至还有高中小学的课本。　　“奶奶，你这些旧书从哪里来的啊？”程淼摩挲着手里的一本青年文摘问道，这本书的出刊日期都在十年前了。　　“有收废品的送来的，附近的学生也会拿一些书来这里挑挑拣拣地换一换。”奶奶边说着，边从角落里拉出一个大箱子。　　“小伙子，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现在的高中生可喜欢这个了。”　　程淼瞟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厚厚的小说，他随意拿起一本，呵，《霸道校草强制爱》。　　这名字一看就是古早言情，程淼递给了陆屿，“给，适合校草的书。”　　陆屿接过书，当真坐在小马扎上看了起来。　　程淼也不急着走，干脆也坐下来，和奶奶闲聊着。　　“奶奶，你这店是新开的吧？我之前都没见过！”　　“唔，今年刚开的。”老人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　　“为什么叫城南旧事？”程淼有些好奇道。　　“我孙子起的，这地不是城南吗？他说每一本旧书里都藏着一段旧事，是文字也是回忆，能来淘换旧书的人承接的也是一段缘分。”说着，她眯着眼睛笑了笑，“文邹邹，小古板似的。”　　“挺有意境的，您孙子现在还在上学吗？”　　“高中生，还小着呢！”老人笑着给程淼又续了一点水，“每次下午放学就来这边晃荡，帮老婆子收收书，打扫打扫卫生。”　　“那感情好啊！很孝顺呢！”程淼笑眯眯道，“奶奶，我记得以前这边有个巷子，能直接到门楼下，怎么没了？”　　“巷子吗？原先这里就是巷子呀！这店后面就是门楼。”　　“那这巷子是您家的呀？”程淼诧异道。　　“嗯嗯，好多年了，去年古城规划批下来了，就弄了个书店，权当打发打发时间。”　　奶奶惬意地躺在藤椅上，指了指尽头的小门，“从这里出去就能到门楼了。”　　程淼忍不住走了过去，慢慢推开小门，果然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尽头处的城墙上是清晰可见的门楼。　　“我就记得有一条小巷子的嘛！”他忙拉着陆屿过来看。　　陆屿手里还捧着书，看着还挺认真的，他将书一合，妥协地随着程淼走了过去，看着就在眼前的巷子问道：“那我们走吗？”　　程淼点了点头，“走吧，回镇子里看看。”　　两人又回到了小桌子边，程淼问道：“奶奶，我们能不能从后门这边直接过去啊？”　　“可以啊！你们要走了？”奶奶笑眯眯道。　　“嗯。”程淼点了点头，“想去镇子里逛一逛。”　　“去吧，去吧，这会儿太阳大，找那有树荫的地方走。”老人挥了挥手，叮嘱道。　　陆屿拿着手里的书，没有放下，他问道：“奶奶这本书多少钱？我要了。”　　“不要钱，送你了，拿着看去吧。”奶奶慷慨道。　　“还是要付钱的。”陆屿坚持。　　程淼也道：“奶奶，钱肯定要付的，要不然多不好意思，我们还白喝了你的茶。　　双方拉扯了好久，奶奶终于松口道：“五块，店里的书都五块一本，给不给的吧，你们陪我这个老太婆也聊挺久。”　　陆屿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子上，“奶奶，钱放这里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一手拿着书，一手拉着程淼，匆匆忙忙从后门离开了。　　“小伙子，还没找钱呢，你俩等等啊！”　　“奶奶，谢谢你的茶啊！不找了！”程淼语调欢快喊道。　　后门一关，老奶奶的喊声被隔绝在了身后。　　一进小巷子，与刚刚繁华的主街道相比，时光似乎倒退回十年前，这里似乎在时代的变革中被遗忘了。　　摇晃倾斜的木门下面是因为腐朽而掉落的一地木屑，院外墙的青砖在长久的风吹日晒雨淋中逐渐风化，镌刻着一道道斑驳的痕迹，旁边的警示牌上写着危房勿靠近的字样。　　程淼没注意到两边的建筑，他的视线从一出来就落在了陆屿手中的书上，“喂，你真喜欢这个书吗？”　　“嗯，挺不错的。”陆屿点了点头，“很有意思。”　　程淼上下打量着他，惊讶道：“看不出来啊！大学霸，你竟然喜欢古早言情小说。”　　陆屿挑眉奇怪道：“古早言情什么意思？”　　“就是小女生才会喜欢的那种霸道，帅气校草爱灰姑娘爱的死去活来的那种。”程淼笑着道，“你上学的时候没有看过吗？”　　陆屿摇了摇头，“没有看过，不过，”他顿了顿，“这个不是灰姑娘，是校霸和校草，两个都是男的。”　　“我去，不会吧！”程淼把书拿了过来，翻了翻，果然是畅销纯爱系列，他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你和女生谈过恋爱吗？”　　“没有。”陆屿一脸冷淡道，“怎么了？”　　程淼把书紧紧握在手里，“那你还是别看了，涉世未深，万一弯了就掰不直了。”　　“书，我先帮你保存着啊！”程淼把书放在自己随身背的小包里。　　陆屿不置可否，安静地跟在程淼的后面。　　不多久两人就走到巷子的尽头，视野马上就开阔起来，一圈蜿蜒的古城墙，古朴而厚重。　　一进城门，脚下的路就变成了光滑的青石板路，两边的建筑也变成陆屿在梦中见过的低矮四合院。　　古镇最大程度保留了原先的格局，微微挑起的房檐，四通八达的小路，除了主街道多了很多店铺，其他地方还住着居民。　　程淼带着陆屿穿过一条条的小路，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前。　　程淼道：“还认识这里吗？”　　你不认识我了吗？　　眼前的门牌上鲜红的漆褪色成淡粉，两扇对开的门紧紧闭着，有些地方漆皮都脱落下来了。　　正上方牌匾上题着的古遥镇小学已经黯然失色，门口的碑上刻着的“黄宅”依旧深刻。　　“唉！我上初中的时候学校就招不到多少学生了，大家都把小孩送到城外的实验小学了。”程淼叹了一口气，估摸着现在也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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