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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觉止察觉,随后垂眸,黑沉的视线看着他。 昭南声音带着雀跃,回他的上句话:“没有等很久。” 他仰起脸又亲上去,笑得惬意:“我在那里玩得好开心。” 字句从微张的唇间溢出,成了笑意满满的分享。 昭南说:“一开始还想着给霍承川写信,结果玩得太高兴,全忘啦。” 傅觉止抬起指尖,温热的指腹轻轻抵上他的下颌,带着人微微仰脸,将方才那个浅尝辄止的细吻加深,吮着他的软肉含进唇里。 很温柔的吻法。 昭南喜欢这个。 傅觉止抚着他放松的脊背,微抬眼睫,笑着哄他:“好。” “等团团回船,就继续写给他。” 相缠的气息融得太深,傅觉止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低沉醇厚,昭南听得耳朵痒。 他笑着躲了一下,又被轻轻拨回脸,下唇陷进了温柔啃噬的齿列。 傅觉止咬着他。 已近黄昏,从微敞车窗外透进的光线带着暖色的橘黄。 昭南被咬得尾音发黏,气息也乱了。 傅觉止见人憋红了耳垂,眼尾也洇开薄红,重重吮了一口舌尖,便退出来。 昭南被放过,咽急促下唇里交融的津液,气还没喘匀,又哼哼唧唧地说起来。 “孔大人还会给人算命呢。” 傅觉止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闻言笑了:“这样啊。团团算什么了?” “大人说了好多,但我听不太懂。” 昭南伏在他的肩头平复呼吸,单薄的脊背细细起伏着,是被含得狠了。 他对于其中几句还是记得清楚,此刻也想说给傅觉止听。 “他说你命数安然圆满,忙完事情以后一定能平安归来。” 昭南仰起脸,看着人笑:“很好的。” 傅觉止也微微颔首。 他声音温和,唇间溢出极轻的低笑,问:“那我们团团呢?孔大人如何说?” 话语满是纵容,无尽迁就。 孔志明细细说过,但昭南对于他的那番长篇大论是真的没听懂。 如今见傅觉止问,也敛下眉,认真回想:“说了什么故土,浮萍?还说……这里也能是我的归宿?” 傅觉止垂眸,了然。 他托着昭南的腰臀,将人抱得往上坐,俯首与他鼻尖轻蹭,交颈缠吻,声音里满是藏匿的欲色,笑着。 “孔大人神机妙算。” 这个吻太深,在辗转厮磨,气息便又沉下来。 “说得确实……半分不错。” …… 主船体型豪富庞大,并未停靠在望河镇喧闹的码头。 岸边泊着一艘舒适宽大的船舫,四周荡漾着未平息的水纹,显然是才停靠不久。 周边停着几帆细长轻巧的快舟。 快舟吃水浅,船身狭隘窄长,因着设计,在水里也能划得比其他船快。 昭南下了马车,路过为首的那艘快舟,余光也就正好瞥见了。 船头上随意搭着一件款式熟悉的玄色披风。 是傅觉止用惯的云锦,上面也绣着矜贵的暗纹。 他忽地福至心灵,仰起脸,目光看向身侧牵着自己缓步慢走的傅觉止。 昭南伸手指了指快舟,问:“你是坐这艘小船来的吗?” 傅觉止神色闲适,闻言微微侧首,俊美的眉眼望向昭南指去的方向,顿了片刻后颔首承认。 他应是笑了笑,回道:“是因为太想团团了。” 昭南听得一怔。 傅觉止捻着他柔嫩的指腹,垂眸:“其余的船都太慢,我要早点见到团团,这种快舟才最好。” 他眉目本是温和,说这一番话似是回忆起了当时乘船的焦躁,此时也微微蹙起,等俯首吻上昭南的眉心才平息作罢。 昭南感受到一触即分的温热,也抿着唇嘿嘿笑,明白了:“喔。” 他看着快舟轻巧的船头,也眨了眨眼:“我也想坐这个回去。” 一双圆眼清澈透亮,里头盛了满满的雀跃兴致。 傅觉止碰了碰他的脸,应允:“福海,去船上取绒毯来。” 太阳将要沉下,江面吹来的风带了点夜间的湿气。 末春时节,倒是不冷。 快舟随着桨木运动缓缓离岸。 坐在这里,与坐在船舱的感觉全然不同。 连绵的山势仿佛就长在水面,波澜壮阔,红日也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见。 昭南身下垫了厚实暖和的毛毯,身上也被傅觉止裹了件外衫防风。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顺着水流轻轻划过江面,整张小脸陷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恬静又温软。 实际似是叽喳的小雀,红唇张合,闹着说个不停。 他神色惊喜,眉眼笑成月牙:“我好像摸到鱼了!” 傅觉止一直看着人,此时见他不信邪地探出小半个身子往更深里摸,不免蹙眉提醒,语气有些重:“团团。” 他小臂修长,环住昭南的腰往回带,圈着不让人再跑了去。 随即又拿了净爽的软帕,敛眸替人擦着手指。 昭南也玩得尽兴了,乖乖地将双手张开递给他,和猫爪开花似的,任由帕子轻轻抚过湿润的指缝。 他看着眼前壮丽的落日,心头却不知怎的,想起在酒楼听到的故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方才说书先生说,北辽萨满在三十年前发过毒咒,说北辽的铁骑终有一日能踏平大昌。” 终有一日是哪一日? 如果真成了那样,大昌原本的百姓会被驱逐吗?这里的人还能不能看见这样的落日? 昭南想的漫无目的,他从没接触过战争,只是听见这种残酷的诅咒,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不会。” 傅觉止闻言,想起今下午的那位熟人。 北辽萨满一职代代相传,竟连临死前的恫吓之语也沿袭得一字不差。 他低笑一声,指尖将昭南颈侧的碎发拂去后面,温声道:“若真有效,三十年前就该应验了。” 落日余晖洒满江面,随着一声落下,整个红日完全沉落,暮色四合。 傅觉止明白昭南心里无措的忧思,也缓声安抚,声色沉稳:“团团,那些话,听过便忘了。” 求万全 主船甲板在视线里越来越近。 府卫肃立,一旁是一列身着京营甲胄的精锐,最前的耿新觉负手而立,目光沉凝。 快舟靠岸,搭板放了下来。 傅觉止牵着昭南踏上甲板,姿态沉稳。 “王爷。” 耿新觉上前一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跟在镇北王身侧的昭南,心下了然。 这位镇北王妃,是方才才被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地从望河镇接回主船。 他心下一叹,也朝昭南依着礼数微微躬身一揖。 “耿阁老辛苦。” 傅觉止颔首,目光望向河道,意有所指:“运河清淤,还顺利吗?” 耿新觉不免抚须,神色有些不易察觉的复杂:“托王爷洪福,京营将士勠力同心,鬼见愁水湾藏匿的淤泥顽石,已经被尽数除尽,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这淤泥之中,北辽萨满如何处理?” “此獠伏诛,北辽王庭虽是要震动,但对于朝廷,却属实大功一件。” 夜色降临,傅觉止清俊的眉眼染上淡淡阴影。 他笑了笑:“萨满都亲自来了,可汗对于本王的行程,究竟是关切之至,还是欲除之后快,你我都清楚。” “阁老此番,倒是替本王除了一心头大患。” 诛杀北辽萨满是此役首功,镇北王不以为意,将这名分轻飘飘地推给了首辅与京营。 这既是施恩,也是威慑。 是要让人承情,让京营这把刀为他所用。 耿新觉心头一紧,后背在微热的江风下渗出薄汗,面上表现得愈发谦恭:“王爷言重,为朝廷分忧,是臣等本分。此獠伏诛,实乃大昌之幸,王爷之威。” 傅觉止垂眸,不再与他虚与委蛇,只道:“运河既然靖平,阁老带来的京营精锐,留三千驻守咸州至济宁府一线,严查水路,以免宵小再生事端。” “余下两千,随本王船队返京,拱卫王驾。” 援军的去向已被分配,返京路途的卫军也纳入掌控。 耿新觉心知肚明。 这功劳他是不要也得要,人情他是不想承也得承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一番思忖便是权衡利弊。 随后明了,躬身作揖:“王爷英明,时辰不早了,王爷一路劳顿,还请早些歇息。老臣这就告退,即刻去安排京营布防的事宜。” 傅觉止点头,牵着昭南缓缓往船舱里走。 一句送别的话落下。 “阁老慢走。” …… 舱内温暖的烛光满溢,昭南安静坐在书案前,面前是镇北王亲自伺候的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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