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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道:“陛下,依祖制,大婚前三日,帝后需分居两处,不得相见。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意在……” 分居两处。 傅觉止放下朱笔,是不太情愿,抬眼看着他,明知故问:“意在什么。” 应翰进退两难,硬着头皮道:“意在……以示庄重,涤净身心,以待大礼。” 殿内静了片刻,只余刻漏的滴答声。 傅觉止指尖在案上缓慢点了点:“朕与帝后,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此次大婚,非为循例,乃为同心。这些祖制不依也罢。”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应翰蓦地僵住身形,顿觉晴天霹雳。 陛下对待帝后隆宠非常,有些关于婚事的计划,都是由他优先说与帝后听。 若愿意,再定下做决断。 所以此事,应翰也是过问了帝后的意见。 他实在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一副两人意见相左的光景,没太敢抬起袖子擦额角,只垂首道:“陛下,只是帝后的意思……” 满殿这才真正寂静下来。 傅觉止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住。 朱笔凝在案边,殷红墨汁在绢帛上洇开一片湿润。 他敛眸,阴翳随着日光透过鸦色长睫,于俊美面皮上投下点点阴翳。 神情看不太清。 应翰脖颈发麻,将头垂得更低。 他道。 “帝后的意思……是确要与陛下分居三日。” 过去半晌,傅觉止缓缓抬眼。 他眸色幽深,藏着情绪:“朕知道了。” “下去。” …… 阙京已经到了春日,白日里温度适宜,到了夜间,才会觉出一些冷。 长乐宫里的主子矜贵,莫说金丝炭,就是鎏金宫灯,也是终日不断。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投在巨大的朝凤漆木屏风上,扰不着里头安睡的人。 昭南窝在龙榻上,正睡得昏天暗地。 他阖着双眼,皮肤白,陷在明黄柔软的衾被里,衬得肤色凝脂,许是睡得舒适,眼尾染着酡红,唇瓣也殷润。 这会儿胸脯起伏变了些,是要醒了。 福海就在一旁守着,见状立刻示意宫人上前。 帝后方才醒过一回,睡意浓厚,闹着身子不舒服,委屈劲儿足,说要喝水。 福海伺候过,恰好礼部又派了礼官来过问大婚细节,他便将事一禀报,帝后发完话后,又沉沉睡过去。 现在终于睡清醒了。 昭南浑身胀得没劲儿,懒趴趴地缩在衾被里,眼尾是肿的,唇也是肿的。 他昨夜睡得晚,承欢太久,次日便没什么精神气。 此时将小臂探出被外,要下人侍奉起床。 素白的里衣随着动作划上去几寸,露出红痕斑驳的腕间肌肤。 福海不敢去看,昭南自己便垂眼,愣愣地盯着那些咬痕,耳根微热,又闷不做声地缩回去了。 傅觉止过分。 他颤着长睫,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腿在发抖,是昨夜被傅觉止掰开藏进臂弯,掼得嗓子都哑。 青年平日沉稳端方,一副年长持重的模样,可到了帐幔之间,重欲无度。 昭南总被傅觉止一连几天的要,在榻上缠几个时辰,受不住也躲不了。 若想跑,腰间扣住的手往后一拖,就又吃了进去。 他脑子里因昨夜过长的欢爱混沌,被福海和其余宫人伺候着洗漱完,去到了琉璃镜前,试送进宫里的婚礼吉服。 是尚衣局又新送来的纹样。 德延搀稳昭南的身子,仔细为他理好衣领绶带,望着镜中人,又笑:“帝后生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这一身更是,再过几日到了大婚,定要让陛下在分居前,也好好瞧瞧。” 分居。 昭南松散的思绪因为这两个字又凝聚到了一起。 方才礼部过来问话,他是点了头的。 身前的琉璃镜各角镶玉,里面映照出的人影纤细,面容是被疼爱太过的慵懒春情。 昭南身子还在颤。 他觉得羞赧,闭了闭眼,痛定思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觉止平日亲他都亲得色气满满,叼着唇珠往里抵,大多时,也都压着眼,在耳畔哑声求欢。 连带着昭南也又想又怂。 没错。 分居,分的就是居。 昭南抿了抿唇,万分笃定。 他眉眼染着骄矜的水红,看上去颇有些小得意,认为自己简直聪明绝顶。 好歹,也能休息三天呢。 番外2大婚(2) 大红吉服间金线翻腾,凤凰于飞。 昭南站了会儿还是觉得累,眉眼倦色不褪,慢慢吞吞地又想从琉璃镜边挪走。 德延仍然搀着他,先一步回身,一双老眼一抬,望见了不远处一道日光照不亮的人影。 傅觉止身形修长高大,静立在那里,长衫上的龙爪锐利,又尽数收敛在了昏暗之中。 看不见神情,却能察觉出一道紧锁着的,一错不错的视线。 殿内侍从无声跪伏一地,没人通传,不知是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福海也是心下一惊。 他连忙上前,褪去帝王染了料峭春风的外衫,道:“陛下。” 一声落下,昭南这才发现。 他一见着人,立马蔫蔫嗒嗒地张开手,站在原地不动,擎等着皇帝过来抱,唇瓣微动,小声撒娇,尾音拖长:“傅觉止……” 宫人们无声退去外间。 傅觉止惯他,长腿迈开走近,暗色便悄然降临昭南眼前。 迎面是浅淡的松香,他的腰臀被大掌托住,往上抬了抬。 随后身子腾空,被傅觉止连带着繁重吉服,也一并藏进了怀里。 昭南一头墨发还没梳理,青丝柔顺散落,腰后卷曲的发尾也随着他往怀里蹭的动作摇曳。 身后是那面琉璃镜。 傅觉止抱着他,身形相对。 他的目光幽深温和,望着镜中依赖卧在怀中的单薄身影,随后缓慢垂眸,哄人似的,用手在昭南的脊背上轻拍。 “团团今日醒的早。” 傅觉止声色微沉,在笑:“往常夫君下了早朝回来,也能看见团团卧在榻上,睡得小呼噜都出来了。” 昭南闻言,耳尖动了动,有些狐疑地仰起脸来反驳:“我睡觉不打呼噜。” 神色认真,想来是万分在意。 傅觉止见他有了精神气,低笑:“好,是夫君夸张了。” 他眉眼敛下,望进昭南的眼睛。 一双漆目中压着情绪,显然接下来要问的话,不在这里。 昭南浑然未觉,合上眼睛往傅觉止颈间埋,随后听见一声带笑的轻叹。 薄唇印在耳后肌肤,气息凝滞,声音断续。 “那团团醒这么早……定是身子不舒服了,对不对?” 昭南被他半是安抚半是询问的哄,嘟嘟哝哝地点头承认:“我不舒服。” 傅觉止了然。 内间光亮柔和,他抱着人寻去太师椅上坐下,指尖拢过案上温着的暖玉,放在昭南腰后不轻不重地揉着暖。 大红衣摆堆叠着坠下,昭南被他揉得舒缓,这才有了闲暇,将拖地的吉服沿着腿往上捞。 傅觉止一手按着掌下腰窝,一手撩过大红衣衫。 他碰了碰肿,惹得昭南身子轻颤,低呼一声,用力揪紧傅觉止的衣袖,红着耳又要跑。 “是夫君不好。” 傅觉止撩起眼皮,循循善诱,终于说了最为在意之事:“所以团团觉得太过,不喜,才要与夫君分开三日。” 他引着昭南回答,压声问:“是不是?” 内殿温度适宜,昭南的脸便倏地烧起来。 他一下被戳中了小心思,在傅觉止的询问中变得羞赧。 索性闭上眼装鹌鹑,磨磨唧唧地赖在人身上,颤着长睫不答话了。 傅觉止包容。 他心里纳着昭南,便也任由他肆意行事。 只是分居二字,是太过了,难免戳得心口发紧发涩。 傅觉止不许他回避,托抱昭南的手心收紧,声色低沉:“团团现在缩起耳朵,装听不见了。” “夫君在问你话。” 昭南不是叛逆的性子,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肌肤,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良久,他又听见了头顶落下的一道哑音。 “夫君心里很爱团团。” 许是因为昭南曾经失聪,傅觉止后来,便格外注重,对待昭南将心意诉诸于口。 他不吝于说这些情话,此时更是如此:“爱生欲,也贪色,故而时常……难以自持。” 傅觉止:“但勤了,团团不愿意,夫君便要改。” 这话点到了关键。 昭南一连被他缠了好几天,昨夜是真的没了办法。 全身无力泛红,随着龙榻晃,也软在衾褥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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