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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回到了幼时,屋外大雪银裹,他却缩在母妃的鹅绒软被里,和小小的弟妹们挤作一团,四面八方的暖意裹着他。 母妃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嘴里轻哼着歌给他哄睡。父皇就坐在榻边,低头替他们掖好被角,与母妃低语几句,像柔和的白噪音。 都说皇家无情,偏宠则生乱。可在那深宫大院里,父皇与母妃偏偏给了他一份完整的爱。然而这爱的代价太重,引起了妒意,牵发了祸端,终究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彼时他尚不知许多,只觉那一方软衾,便是他的尘世之外。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枯叶,外面雨声渐歇,秋风也不知何时收了声势。 那双凤眼时常装着复杂的情绪,眉眼一压便不怒自威,裁决千万人的生死。此刻却安静地合着,眼球微微颤动,像是沉入了某个幻梦。 她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眼角,触到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苏折云抬头眨眼,陆寻得了示意,与关扬一同小心翼翼地将江惟叙带走。 赵景在一旁站着,看着苏折云的眼神逐渐复杂。 她浑然不觉,怀中重物离开,心下骤然一空。她摩挲了一下湿润的指尖,那滴清泪已消散在皮肤上,了无痕迹。 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只是黄粱梦醒,那滴泪如同洞外的雨般停歇。 一方尘世中,秋雨停。 作者有话说: 21w字已更完。这章问题很多,有点心累,其实很明显察觉到自己写作的问题,但不知道怎么改。写冲突太快,转场不自然,事件没头没尾……先这样吧,过几天好好打磨一下。往常封建社会中的主角原生家庭比较悲惨,是靠现代社会的主角治愈。但是这部小说其实反了过来,男主虽然在一个封闭严苛的环境下长大,但他的心灵是完整的、全面的。女主表面坚强,其实内心会有很多裂痕,所以她的敏锐往往是一种身不由己。不知道后边会不会有男主女主的桥段,因为作者只比读者提前一天知道剧情)有没有人猜一下上文男主求签结果是什么?我写的时候心里有一个答案,但请朋友参谋时,我觉得另一个答案才应该正确。感谢你看了我这么多废话(卷锅盖跑路) 紫藤萝沿着一处木架蜿蜒,遮住了大部分日光。苏折云懒洋洋躺上摇椅,在树荫下乘凉。 三娘洗好了葡萄放在一旁,秦蓁就在院中扑腾着抓着蝴蝶。她将蒲扇盖在脸上,闭上双眼,耳边只有几声细碎的声音。 阳光明媚,心无尘杂,她前所未有的放松身体,倍感惬意。 沈秉文坐在她旁边看着书,长风过耳,撩起鬓边的青丝。 “论产盐,宜州当属第一。那地方官商一体,盘根错节,盐务沉疴多年。你和殿下去动了他们的命脉,难怪他们要将你们置于死地了。 书页轻轻翻动,淡淡的书墨味萦绕耳边。她嗯了一声,将脑袋放空。 “宜州的豪强有歹心不稀奇。可你们走得那样隐蔽,还能被三十名死士提前截杀。这般大手笔,反倒让我觉得是东宫那位。” 蒲扇从脸上滑落,几个光点落到脸上。苏折云眯着眼,慢慢适应日光。 “我就说我不该去的,没我这个累赘说不定他们此刻都到宜州了。下次再叫我,我铁定不去了。” 葡萄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她脸上微皱,葡萄还没到季节,口感略酸。 “秉文,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制精盐的?” 宜州盛产海盐,不怪她由此一问。他略好奇看她,还是和盘托出。 “据我所知,先晒沙淋卤,接着用石莲子验卤,最后用细沙过滤,这样就能去除掉杂质。” “光用细沙怎么行啊?”她坐了起来,摇椅随着动作晃动,“拿木炭啊,将木炭捣碎,然后放入火中烤一段时间,待它冷却后再用来过滤效果可好多了。” “这我倒没听过,”他看着眉飞色舞的苏折云,温润一笑,“还有什么方法?” “那可多了,晒盐时还可以在底部铺上一些黑色的石头或布料,可以加快析出,将贝壳烧成灰,加水放到卤水中……” 苏折云絮絮叨叨,他静静待在身侧,听得认真。苏折云看着他那专注的神情,暗自点头,果然是才子,既勤勉又好学。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两人抬眼望去,陆寻双手提着各种药材,看到沈秉文不由一愣。 “沈先生也在啊?你和苏先生感情真好。” 厨房的三娘闻声出来,手在衣上随意擦了几下就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东西。陆寻这几日常来,三娘对他已不陌生。 “殿下快醒了,苏先生要去见一见吗?” 苏折云闻言挑眉,又吃了几颗葡萄,“殿下养病,我去不是添乱吗?听到他无事,我这个做下属的也就安心了。” 陆寻也不强求,不过倒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玉棠倒是念着你,说给你做的秋衣好了,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试一下。” “她还给我做了衣服?太好了吧!”她立马站起来,受伤的右脚已经基本痊愈,“那我现在就过去,不好让她等太久。” 上司可以不看,好朋友还是可以去一去的。 —— 这个季节,秋雨绵绵方才停歇。今日晴空万里无云,几只朱鹮顶着鲜红的头冠在池中悠闲漂浮。 一寸长的银针扎入百会穴,头上传来刺痛,把江惟叙从梦中拉回现实。 见他睁了眼,头戴缠丝莲步摇的妇人立马凑了上来,远山黛下一双美目通红。 “母妃……” 江惟叙气若悬虚,玉棠将软枕塞在他后背,让他半靠在床头。 “惟叙……”容贵妃立马抓住他的手,鹅蛋脸上落下两道清泪,“怎么伤的这么重?都昏迷了两三天了,你要是真出了事,还要不要我活了?” “好了好了,他这不是醒了吗,别哭了。” 身着明黄色便服的皇帝拍了拍她后背,她立马扑到他怀中抽泣。 “父皇。”江惟叙垂眸,撑着身子要坐正,把皇帝一把拦住。 “躺着就好,这又没外人,不讲什么君君臣臣的。” 阳光斜斜照到白玉砖上,四处点着烛火,将屋内照的透彻。 他高烧刚退,身上还有些发虚。右肩的伤口已被包扎好,只是扯动时还会有些刺痛。他环视一周,没看到想见的人,朝赵景问道,“苏折云呢?” “他在家里养伤呢。” 话音一落,贵妃和皇帝立马投来探究的目光。赵景颇觉压力大,他蹲在床前,目光坚定,“我每天都派陆寻流水一样送各种补品过去,人都胖了一圈。”“他好着呢,你先担心自己吧。 “谁是苏折云?”容贵妃试泪,清月凑上前扶着她的手臂。 “嗯……是殿下新得的一个幕僚,这次也受伤了。”赵景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去。 容贵妃心里生疑,将目光从赵景脸上转向江惟叙,见他垂眸不语,又转身看向皇帝。 “孩子长大了,你就不要什么都管着他了。”皇帝沉声开口,锐利的眼睛扫过一旁的江惟叙,嘴上却还是柔声安慰着容贵妃。 “惟叙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你别操心他了,去操心清月吧。” 清月娇嗔一声,还没来得及逃,就被容贵妃一把拉住。 “上次叫你去见谢家那孩子,你怎么没去?前几天的七夕宫宴也是,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找都找不到。” 清月索性堵上耳朵。一旁的赵景默默望着屋顶的房梁,恍若未闻。 那天就没几个不跑的。 “好了灵娥,你带清月先下去吧,让朕和惟叙谈一谈。” 赵灵娥轻轻点头,莲步轻移到屋外,下摆的罗裙不见起伏,风过无痕。 满屋的人霎时只剩下父子二人。皇帝撩袍坐在床边,掀开衣物看了看他肩上的伤。 “可知道死士是谁派的吗?” 江惟叙扶着右臂坐正,包好的伤口又隐隐渗出血迹。 “盐务涉及颇深,地主豪强、高门显贵,都有可能。” “仅仅是这些人吗?”皇帝慢慢开口,身上的威压根本藏不住。 “儿臣不知道,”江惟叙眼睛直视那个坐拥天下的圣人,眼神放缓,“若是找的真凶,父皇会帮儿臣出气吗?” 皇帝勾起一点笑,不回应,江惟叙却知道,这是拒绝。 “儿臣本不想手足相残,”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儿臣也是父皇的儿子。” 皇帝略略一顿,抬眼看他。 “儿臣本不想手足相残,可他害我,父皇为何不为我做主?” “你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好了。”皇帝开口,意有所指。 床上人摇头,言辞恳切,“从小到大,父皇一直教我争。可是有时候,儿臣也会觉得累,也会希望父皇对我多些疼惜。” “这是怎么了?之前你可不是这样。”他难得示弱,皇帝扬起笑,眼底尽是好奇,“你真的不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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