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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脸色和缓了几分,也不解释他是如何脱的身。 反正试探到最后,两个人都很疲惫,便默契地不再提及。 “我等下便进宫,你一个人用膳,不必等我了。” “好。” “永宁和芳县太远,不然我该接她们来陪你的。” “好。” “今年冬寒,注意保暖,早睡吧。” “好。” 她连应三声,就听见门被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屋内陷入沉寂,唯有炭火轻响。 脸上温热的手慢慢离开,江惟叙转身离去,背影在漆黑一片中,逐渐化为一个黑点。 夜幕四合,云絮沉沉遮挡残存的一轮弦月。 她遣散身边服侍的仆从,让他们能与家人守岁。 偌大的屋内空空荡荡,她躺在床榻上,看着月影纱的缠枝莲刺绣出神。 她突然觉得可笑。明明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为何到了今日心里却还是涌出几分遗憾? 耳边炮竹声隐隐传来,她用被子蒙住头,强令自己提前入睡。 “冰糖葫芦、葫芦!” 屋外传来几道童声,苏折云动作一顿,便见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雕花木门被推开,苏折云一愣,便见江惟叙抱着秦蓁大步走向床榻。 “今日睡那么早?”他讶然,环顾四周不见一个仆从,便渐渐明白了什么。 他也不多说,将秦蓁放下便坐在床边拉她起身,“别睡了,院里备好了烟火爆竹,去陪秦蓁玩吧。” “炮竹!”秦蓁学着他说话,小手递出手里的东西,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给你冰糖葫芦!” “秦蓁吃吧,我不吃。” 苏折云捏了捏她的脸颊,身旁人的手便加大力道,引她前去院内。 厚雪铺满庭院,脚踩上去发出轻软的声响。天地一片素净,身旁的红梅传来几分暗香。 苏折云陪着秦蓁攥着朱红的花筒,手里的烟火陡然炸开,金红流光泼洒夜中,给四处映得五光十色。 江惟叙立在身侧,看着两人的笑声碎在风里,凛冽的眉眼都稍稍柔和,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月白色的大氅衬得她如画的面容更添几分风姿,他静看着簌簌的火花最后消融在白雪之中。 更漏声响起,今夜京中没宵禁,长街一片喧闹繁盛。 秦蓁却不管这些,到了平常入睡的点便开始昏昏欲睡,加上玩闹多费了体力,她也不用人哄着,没一会就陷入沉沉的梦乡。 江惟叙招手,园里的嬷嬷便轻手轻脚将她抱走,送回三娘的身边。 鎏金博山炉中沉水香袅袅升腾,冷冽的香气便萦绕鼻尖。 他脱下外袍,走到苏折云身后,便从怀中掏出几张朱红描金纸笺。 “这是大相国寺的新春许愿符,若今日不想守岁了便写个心愿吧。” 苏折云心头一动,正要提笔就见他一瞬不瞬俯视自己的动作。她眉头一挑,好奇问道:“殿下不写吗?” “不写,我没心愿。”他移开目光,坐到她的身侧。身下的美人榻柔软,他偏头,正好看到满园的红梅。 梅香隐约弥漫全屋,四下安静,苏折云折好红笺递给他,脸上温婉动人。 “殿下,我写好了,是要供在佛前吗?” 亥时末刻方至,一簇簇烟火便陡然升空,墨色夜空接连亮起流光。 江惟叙眸色一暗,将纸笺丢入一旁的炭盆中,瞬间便化为一团灰烬。 “烧了便是。” 苏折云身上笼罩的阴影扩大,他俯下身,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他身上残留的外头的清寒,唇上动作却深沉专注。挺拔的身形将她半圈在怀中,他舌尖往深处一探,加深了对她的占有。 烛影晃动在月影纱上,他手上微凉的扳指划过如脂的肌肤,枝头的海棠迎风轻颤。 身下的湖面荡起波澜,腕上的银铃仿佛就在耳边轻晃,清脆入耳。冬日寒风沿着菱格花窗渗入,撩动轻柔的月影纱。帏帐下的两人却丝毫觉察不到寒意,肌肤布满了细汗。 “嗯……” 六扇绢面屏风绣着彩丝缠枝莲,屏面上的影子重叠,融作一体。江惟叙一把将她揽起,迫她看屏风旁的铜镜。 更漏将歇,巷子里的梆声不断回荡,薄雪簌簌而下,堆积在檀木的窗沿。他肩上的伤还未好,白色绷带整齐缠绕,凑近前还能隐约闻到一点涩味,是军营中常用的金创药。 辞旧迎新,无数烟火在天穹炸开,她耳边却一阵铮鸣,只能听到他越发沉闷的呼吸声,带着一点热气拂过她的脖颈。 厚重的龙涎香气在月影纱下溢开,温热的春雨落于莹白。 苏折云神情恹恹,却深知他的脾气和耐性。她不由攥紧云枕,身子越来越向他贴近。 除夕守岁的习俗,她却从没执行。不曾想今夜被迫守了岁,而几个时辰前,他还信誓旦旦让她早睡。 她咬着唇,伴着银铃声一字一字求饶,“江、惟叙……嗯……” 她想说话,始作俑者却仿佛不想,嘴里甜言蜜语哄着她,再被满屋的地龙一烘,周身俱是他身上的龙涎香气。 灯架的烛火快要燃到底部,她神经紧绷,立刻转头道,“殿下,我身上黏腻,让我去沐浴吧?” “结束了就带你去。”话音刚落,大手就将她牢牢按住,使她动弹不得。 外头的寒风凛冽,捎带着薄雪敲击半透的窗纸。炮竹声阵阵,她轻声开口,声音回荡两人之间: “殿下……” “折云——” 她声音哽咽,江惟叙却只轻喊一声折云权作回应。 两人闹僵许久,她亦难得休息几日。可今夜这一番动作,大有将前几日欠下的一并补偿的意图。 她眼角泛出几滴热泪,愉悦和羞恼在眼前逐渐交织,她浑身陡然泄了气力。 枕畔云鬓散落,垂落的青丝沾着颈侧的热汗。他伸手将发丝拂至一旁,露出修长的脖颈。 屋外爆竹声阵阵震彻云霄,喧嚣隔着屋宇遥遥传来。 “苏折云……” 他低下头,感受到她骤然抵达情绪的顶点,只是牢牢将人拢在怀中,任由漫天爆竹的声响,将二人周遭的世间喧嚣尽数吞没。 “殿、殿下,江惟叙,”流光倾泻,湿腻交混落入柔软的锦被,晕出一片阴影。 院内笑声阵阵,她神情松懈,支撑的四肢开始发软。江惟叙从身后将她环住,附到她耳边轻咬几下,声音染着慵懒,“新年伊始,祝折云,百事从欢,岁岁无忧。” “殿下也是……”她声音沙哑,被人一把横抱步入偏殿的净室。 隐约又有烟火炸开,她身上换了干净的寝衣,身下的锦被被仆从替换,浑身格外的舒爽。 鼻尖的龙涎香气变重,他递来红线穿好的金银锞子放入她枕下,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我小时候用的,现在用不着了想着给你压岁正好。” 她轻笑一声,困意都被驱散了大半,“殿下,我还比你年长两岁呢。” 我该叫你弟弟呢。 最后一句话被她咽下,她打量他精神奕奕的神情,觉得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嗯,看不出来。”他眸中满是柔情,烛光映照着俊逸的脸,让她不由看入迷了一瞬。 “你看着像比我小两岁。”他看着她渐阖的眼睛,不由将声音放缓,眼底却迅速闪过难言的情绪。 “大学士苏昌有一个早夭的女儿,活到今天也该十六了。父皇已经允准,从今往后你就是苏昌的女儿,待到我五月初大婚后便迎你为妾。” 卷翘的睫羽轻颤,她抬眼看他,秀眉骤然皱起,“所以花萼楼中的一切,都是你和你父皇对我的试探?端王殿下,你清楚告诉我,是否连那场刺杀都是你的苦肉计?” 她尾调拔高,眼眶中泛起泪光。江惟叙瞳孔微缩,避开她的目光,心情跌入谷底。 “不是。” 灯架的烛火只剩一点微弱的光,寒风一吹,屋内又昏暗几分。 大掌抚上她的脸颊,他郑重道,“刺杀是真,那时我也确实在花萼楼中。只是父皇的所思所说,都是他自己想说的。我前去只是为了向他求证对你的赐谕,刚得到答案你便来了,我正好躲进屏风内。” 四处陷入沉默,就在他以为她熟睡时,便见她缓缓开口,“那赐谕是真还是假?” 他眸中变化几瞬,深思熟虑后才道,“是假的。” 天地素白一片,昨日残留的爆竹碎屑与红梅一同嵌在雪色中,连曲折的长廊都积上了一层薄霜。 园内的仆从正持着扫帚,三三两两将脚下的石阶清扫开来。 苏折云收回视线,看向屋内的秦蓁和三娘。 卯时起,江惟叙便入了宫。苏折云慢慢悠悠拖到午后方起,简单用了午膳,不成想江惟叙派人将两人接了过来。 囥着过年,秦蓁穿着正红织金襦裙,绫罗裙身绣满福字暗纹,头上还用红绳扎着两个小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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