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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降温,隔几天降一度。 佣人们最近忙着将换季的衣服取出,替换她房间衣橱的部分夏衣。 卫娇电正和大妹姐说,她要清掉衣帽间的一部分衣服,腾出空间放她网购买来的新衣服。 没关的门外突然涌动一连串急乱的脚步声。 闻声,房内两人依次转过身望去。 门后小女佣冒出来,脸上姑且还算镇定,语气却惊慌失措:“太太,妹姨,桂花树上有几只没了气息的松鼠。” 大妹姐首先皱起双眉,走过去,“收拾掉不就好了,这样吓着夫人,以后不去桂花树下了。” “不是…那几只松鼠内脏都被剖出来了,不像是自然死亡和小动物叼来的,更像是人……” 两人越走越远,佣人的声音尽量压低,免得真如大妹姐所说的那样吓到主人家。 前几天卫娇电在桂花树上看到小松鼠,听说往年小动物们过冬会囤积食物,小松鼠找不到食物就会来吃桂花,啃树皮。 也有的小动物会在院子里打窝,卫娇电有点儿怕昆虫爬虫之类的生物,见到会绕道走。 前两日在屋檐下吃芋乳,甜甜的吸引来了蜜蜂,让大妹姐听闻她惊叫,这两天她没敢去屋外用餐,叫大妹姐记住了。 卫娇电提着裙摆下了楼,正巧碰见佣人们在处理树上的死松鼠。 不知在三十多度的天里闷了多久,都觉得恶臭晦气,一脸嫌恶。 大妹姐指挥着,转过身发现卫娇电杵在屋檐下。 屋子大门半敞,卫娇电今日穿了一条黑色包臀长裙,未做任何发型,双手环胸,她面无表情,大妹姐瞧着她的脸色,感觉头顶的乌云压了下来。 平时乍一看这两人差了几道代沟,一静一闹互补,倒也十分般配,没成想发起火来是一样一样的,都那么唬人。 “快要下雨了,”大妹姐轻声道,“进去吧,小心着凉了。” 卫娇电置若罔闻几秒钟,才缓缓摇头。待佣人们处理完,卫娇电让大妹姐去查门前监控。 监控倒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卫娇电本以为是韩家人趁韩敕不在,给她来个下马威瞅瞅。 没成想,竟是个小孩。 这山在郊区,郊的不能再郊了,山脚下是片森林和田野,半边环海,整座山除了那幢巴洛克风格的粉色联排别墅之外,便没有出名的风景地。山下有个牌坊和保安亭,山上住的都是韩家人,但凡是过了保安亭那关的,进来就可以无障碍满山跑。 据大妹姐介绍,那小孩名叫韩书皓,今年八岁,算起辈分来,是韩敕父亲的兄长的曾孙。 这关系远得可以。 卫娇电半晌问:“他该叫我和韩敕什么?” 家里人多,就连大妹姐也要现场捋关系。 半分钟后说:“叫他叔公,叫你叔婆。” …… 叔婆,卫娇电嘴角一下抽搐。 天杀的,她才二十一岁。 她身娇体弱,大妹姐看不出来她有没有被这件事吓着,掩不住的心切:“这件事我会转述给先生,让那边给个说法。” 卫娇电点点头,说好。 横竖她不是第一目击者,更没有被吓着,也懒得与外人周旋,让韩家人自己处理,到时白赚一个道歉也不错。 就是苦了佣人。 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么过去。 没想到次日又发生了一桩。 凌晨五点,天上暗色沉沉,这座山尚未苏醒。 卫娇电裹着睡袍杵在门前台阶,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桂花树。 桂花树下,枝头三三两两垂钓着丝带,丝带底下系着咽气的死鸟。 巧合的是,卫娇电昨天才看过一部电影,里头有个相似的画面。 寺庙里的大榕树,挂满有心人的祈福牌和许愿条。 每一根树杈都被寄放了心愿。 眼前却是死鸟。 天是鸦青色的,山上温度低,凉风里透着潮气,似乎裹挟着尸体的气味。 卫娇电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晨起太阳冒头,佣人们沉默地收拾了鸟尸,送到山下去让专人杀菌处理,并给屋外和人都大扫除一遍。 第三天,韩书皓的母亲宋又旎发现儿子一夜未归。 几天前,宋又旎约了几个妯娌到家中搓麻,打发这漫长无聊的贵妇生活。 间隙问了一嘴佣人,儿子琴练得如何。 佣人上楼,回来一脸惊慌。 “太太,少、少爷不见了!” 宋又旎手里握着一个二筒,皱了眉:“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 佣人欲哭无泪。 宋又旎克制着愠意,“行了,别说了,打去监控室,看人哪儿去了。二筒。” “杠。大三元。”下家利索道。 “倒霉!”宋又旎忿忿。 几分钟后,佣人急匆匆回来,说:“少爷在食堂。” 宋又旎啧一声:“还不快把人逮回来,这臭小子,又管不住嘴。” 佣人为难道:“让去了,少爷不肯回来。” 宋又旎摸了牌,犹豫要不要亲自去逮人。 妯娌几个面面相视,都知道宋又旎的儿子在当童模,少不得要做身材管理,宋又旎对他的饮食管理非常严苛,像披萨汉堡牛肉派等等高热量的食物是一概不能碰的,更别说食堂那些新鲜出炉的甜品甜食了。 偏偏这大胖小子生性爱吃,管不住嘴,宋又旎一个没注意,韩书皓就跑得见不着影了,纷纷劝宋又旎,就让他吃吧,一顿两顿没影响,“他都这么大了,正是叛逆跟你反着来的年纪。” “孩子都这样,你说东他偏往西跑,你越不让,他才越要去,松他一两次,他就知道你是为他好了。” 宋又旎踌躇不决,最终被妯娌说服,一边打牌一边对佣人说:“好吧,让他二十分钟后必须回来,还要练舞,舞蹈老师马上就要到了。” 半小时后,韩书皓蹦蹦跳跳进了家,怀里抱着的牛皮纸袋里满是面包,他一进麻将室就油嘴滑舌叫人,给麻将四人组分食,佣人尾随其后递盘子,“二婶,这个可好吃了,尝尝,六婶,你不吃甜的,我专门拿的咸的……妈,这个豆沙,你最爱吃了,给你。” 宋又旎娇嗔:“就你会做人。” 韩书皓讨好道:“那你别生气了,我就是看今天……” “下不为例。”宋又旎已经不生气了,却还要佯装冷脸。 “妈,你太好了!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韩书皓嘿嘿一笑,熊抱住她。 “去去去,你那点心眼子全使你妈身上了。以后长大娶媳妇了可别忘记你今天说过的话。” 韩书皓练完舞下来,母亲和几个婶子还在废寝忘食的打牌,旁边的箱子堆满了钱。 趁几人不注意,他偷偷顺了几张红色的揣进口袋,在母亲身边坐下来,不经意地说起傍晚在食堂的事。 “我好像见到叔公那个新过门的老婆了。” 宋又旎不以为然:“你看错了吧,韩敕都不让她出门的。” “但佣人们都说是。”韩书皓形容了一下那人的外形,“头发很长,穿了一条迪奥,妈,那条裙子还是你夏天那会儿一直想买的,但被叔公截胡送去了背山的那条超季。” “真的?”宋又旎面露惊讶,陷入将信将疑中。 “百分百确定,我不会记错。”韩书皓点点头,“而且梅姨也在。” “暗杠。”二婶扫了四张牌到角落,边摸牌边说,“妹姐也在?那可能还真的是,韩敕居然让她出门了?” 宋又旎惊奇:“韩敕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皓儿他姑婆因为这事气疯了都?” 六婶喝了一口佣人续上的热乎乎的普洱,吹了吹,叹道:“谁知道呢,死的又不是他房里人。” 十年前,卫家祭祖死去的韩家人,正是韩书皓的小姑婆,享年四十五岁。 韩书皓未曾见过。 宋又旎口中的姑婆是这位已逝小姑婆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今年五十五岁,膝下无子,当哥哥的儿子孙子是亲儿子亲孙子疼。 尤其韩书皓,几乎是她亲手带大的。 韩书皓追问:“姑婆现在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得开刀。那边医生说,年纪大了心脏也跟着不好,今年估计就在美国不回来了。”宋又旎摸摸儿子脑袋,“别担心,你姑婆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又有什么用,日子过不好还不是都是折磨!”韩书皓却被戳到什么雷点,一点就炸似的,一把拍开母亲的手,拧紧了眉,撕着手指的皮,埋怨道,“小姑婆走了,姑婆郁郁寡欢,结婚又离婚,没有孩子,老了还要被自家人欺负,可怜没有人替她撑腰!叔公真不是人,他为什么要娶那个卫家人?如果没有这事儿,姑婆就不会气得晕过去,也就不会牵扯出心脏的问题,要白挨一刀……” “摸牌。该你了,又旎。”六婶梳理着自己的牌,头也没抬,慢悠悠道,“皓儿,知道你心疼大姑婆,但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利益当前,你姑婆几十岁人了,想不通,你还小,不用为这事儿烦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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