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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样?”卫娇电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韩敕会因为这两个字反应这么大,歪头平平的嘴角翘了起来,摆正时又面无表情,浑然没发现亚克力板上倒映着她的脸。 “你说呢?” 两人的身高将将好,韩敕搂着她的姿势很顺手,臂弯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掐着她脸颊抬起来,看自己。 “听到没?” 卫娇电从速点头,等他放开,揉了揉脸颏儿,嘟囔道:“我就叫过你一个人爸爸。” 多可怜的语气。 “你要真是就好了。”她惆怅道,“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女儿。” “女儿是不能成为妻子的。” “所以妻子可以成为女儿?” 韩敕松开掐她脸的手,搂着她胳膊的手顺理成章捂住她的嘴巴。 “闭嘴吧。” 回到包厢,韩敕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徐特助发来了信息,指纹结果出来了,上面有来自超过三个人的指纹,包括不限于:卫维翁、卫平灵、卫纵。 都是卫家人。 他敛了敛眉眼,最终没把结果说给卫娇电听。 晚饭后,两人回了酒店,徐特助没时间出来吃饭,韩敕打包了几个菜带回来给他。 刚摁门铃,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卫娇电靠在门边上,听到声音便放眼望去,不认识,又扭回来。 倒是这人认识韩敕,远远地就开始打招呼。 卫娇电觉得这人的声音和语气有点儿熟悉,但不记得在哪里听到过。 下一秒,她认出来了。 因为韩敕说:“张总,我爱人不能闻到烟味。” 张总迅速把烟掐了,“嗐瞧我,都忘了,韩总韩太在备孕。” 是上次雷雨天,她给韩敕打电话,在电话里,那个和韩敕聊到矿床,给他递烟,被韩敕以‘爱人正在备孕’为由头被婉拒了烟的男人。 这时,对面门打开,露出徐特助的脸。 徐特助接过韩敕递来的外卖,笑道:“张总,晚上好,好久不见,这么巧,您也在这里。” “拍卖会么不是,这几天人多,遇不上很正常。” 几人寒暄一番,张总接了个电话,那边催人,他嘴上说着快到了快到了,迟迟没挪脚步,挂了才对韩敕道:“庄园那边弄来了几台设备,晚上观星,看月亮,韩总韩太一起来吗?” “她累了,就不去了。”韩敕拿她做借口相当顺手,也不知道用多少次了。 告别张总,韩敕掏出了卡,刷开徐特助对面的门。 “你也下班吧。”韩敕对徐特助说。 “差一点,就快收尾了。” 徐特助没什么所谓,屋里待着干活不算累,今日事今日毕,事情今天干完就不用拖到明天了。 韩敕对工作公事的认真和严谨超乎人性,他不认可模棱两可的含糊其辞,和会后再议的推诿,如今跟他共事的高层,往前十年都是跟着他大刀阔斧的步调一步步走过来的,磨合到现在,徐特助一定程度被他潜移默化。 “行,早点休息。” 门关,他转身,便见到卫娇电反手在脱吊带上衣。 脱到一半,忽然想起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似的,她转过身来,手肘仍包在衣摆里,露出了平坦的肚皮,她默了默,和韩敕对视着,两人相对无话。 就在她咽了咽紧张的口水,徐徐转身要把自己塞进套间门时,韩敕眼睑半压,敛着她凶多吉少的气场,走了过来。 “!” 卫娇电发誓,她真没有刻意勾韩敕,想把累人的文胸摘下来而已。可韩敕逐步逼近的眼神,让她忽地肾上腺素飙升。就好像,好像……电视正播放动物世界,一头鹿在人畜无害的嚼草,如此岁月静好,可镜头一转,出现了一头黑豹,蓄势待发。 卫娇电吓了个激灵,往草丛里闪,却无意触发了黑豹的捕猎本能。 她被摁在床上时,眼神还很清澈,显得无辜和茫然。但更多是探究,等待,静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已经知道,韩敕根本不会伤害她。 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如果把两人的局势比喻成卡牌游戏,那么虽然韩敕的牌型依旧处于未知数,但他最常亮也是唯一打出来的功能牌,也就只有纵欲了。 所以今晚会把纵欲卡放进卡槽里吗? 入夜,卫娇电起来上了个厕所,无意瞟窗外一眼。 暗潮漫过月轮,黑夜浓得无边无际,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挤空了世界上所有墨鱼,世界成了一个巨大墨池。 更衬得傍晚时分的金辉,活像咬破伤口的鱼,漏出的,橘红的脓。 两分钟后,她惊呼跑回床边。 “韩敕,韩敕……!” 咚咚咚的脚步声不加修饰地踩在地板上。 韩敕醒了,杀人的心乍现。 “月亮,月亮……” 她却浑然不觉似的,誓要把人从床上拉起去看世界奇观。 月亮被吃掉了。她语无伦次。 缺口越啃越大,雏鸟张着黄嘴接月光碎渣。 月之四周,渐起微晕,蒙上一层灰翳。 整个月亮陷进黑里,眨眼工夫又泛了红,如血染就。 山沟倏地暗了,连蛐蛐都噤了声。 山林轮廓在红月光下清晰可见,似一幅染了红的水墨画卷。 风一吹,树影跟着晃,像有无数只红手臂在舞动,朝她翕手。 她面色惊恐投入韩敕的怀抱,将脸藏在他匆匆套上的睡袍里,“像换了一个世界。” 韩敕无奈。 “你说你一觉睡到天亮多好。” 这人真有意思,低血糖了要补糖,补好了晕碳,亲到一半说老公,这样好舒服,就昏昏欲睡了。 韩敕本想冲着晚上那几声‘爸爸’好好教训她一顿,都想好要玩儿什么了,见她改回来,本着不能加深印象,于是收了手,否则依卫娇电这种性子,当她得趣了,她就会隔三岔五取悦自己。 教育是门学问。 结果现在睡醒,又来烦人了。 “我以为只是月全食,谁能想到……” 是血月。 到处泛着红色的光芒。 “你见过吗?”她双手攥紧了韩敕睡袍前襟,在他怀里仰起头,眼底的惊恐全然消失殆尽,只剩下韩敕,“今晚这样的景象。” “又不罕见。”他说。 比城市里见到的要红,却要更诡异。在大部分文学中,血月常被视为不祥之兆,预示着接下来的局势更加紧张和危险,有重大灾难发生。 卫娇电话不说一句挣脱了他的怀抱,回到室内。 韩敕由得她去不管了。 再出来,她手里拿着韩敕的手机,调出了摄像模式。 屏幕中,韩敕眯着眼睛,周身怠倦倚在栏杆旁,盯着天空的红月亮。 发现她举着自己的手机,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卫小姐。” 却又没有下文了。 卫娇电调成自拍模式,再平举手机,她转过身来拉起韩敕的臂膀将自己圈住,她则偎在韩敕怀中。 如此自己、韩敕都入镜了。 红月,镶嵌在黑夜中,如一盏天灯,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大地,四周眼白的云层染成淡淡的玫瑰色。 一声卫小姐,将她拉回婚宴那日。 府邸四周高墙环绕,屋檐低垂,红灯笼绘有家纹,悬在廊下,光怪摇曳。苔藓、枯山水,青石板铺就的小路雾气茫茫,树影交错。雨天,小心地滑。表嫂吩咐佣人。 回廊憧憧人影,捧着漆器匆匆走过。铜镜前的稔色人儿乌发如瀑,搽脂荡粉。婚礼不伦不类,中西合璧,梳娘挥着蘸了桂花油的桃木梳,为她梳妆,一边梳一边念:"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发丝在梳齿间流淌,渐渐挽成发髻,穿戴头纱。 檐角铜铃雨声中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苔的气息,昏红的光晕在雨中晕染开来,水汽儿描着廊柱精致的雕花,她由着女眷搀扶出邸,一路回廊,不沾片滴雨水。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是什么厄运。 她偎在韩敕怀中,手机摆到韩敕面前,面部解锁,根本用不着密码。 本以为他会不高兴自己触碰他的私人物品,但当着他眼皮子底下打开相簿,韩敕也没说什么。 想不透在他心里,自己处于什么位置。卫娇电偏过头看他,冷不丁地撞上他的视线,他也在低头看着自己。 蓦地大脑空白,卫娇电忘了本来想说什么。 灯笼鱼于红光中头提黄灯笼巡游,打捞那些溺亡在世间旧梦的山盟海誓。 信号灯在浓雾中挣扎着明灭,舔舐黑夜的赤狐拖着彗尾游过脑沟回。 “是韩太太。”卫娇电这才回神反驳,轻轻纠正他,说完自己先羞耻,慢慢低下头。 “好,韩太太。”韩敕神情闪过一丝无可奈何,“三点了,可以睡觉了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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