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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夫妇已跪了半夜,眼睛红肿,面色憔悴。特别是太子妃,她刚刚怀孕,脸色白得吓人。 太子看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水初晨也没有说话,默默跪好,脊背挺得笔直。 灵堂里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夜风的呜咽。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赵王水韫和赵王妃先到了。赵王披麻戴孝,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赵王妃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满脸憔悴。 他们在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上了香。 赵王妃不好起身,赵王扶了一把。 起身后,他们给太子夫妇见了礼,又招呼水初晨道,“大皇妹。” 太子微微颔首。 水初晨起身屈膝见礼,“二皇兄,二皇嫂。” 赵王轻声道,“大皇妹受苦了。” 然后一人退到左侧,跪在太子下首。一人退到右首,跪在太子妃下首,水初晨上首。 接着是三皇子水行,今年十五岁,生得清秀文雅。他磕了头,上了香,又与太子夫妇和水初晨作揖见了礼。 “见过大皇兄,见过大皇姐。” 眼里没有一点对水初晨的好奇,有的只是礼貌周到。 水初晨也轻声道,“三皇弟。” 之后,三皇子跪在赵王下首。 五皇子水明年仅一岁多,被乳娘抱着进来。他因睡梦中硬被叫醒,哭了一阵,小嘴瘪着,满眼泪花,由乳娘抱着磕了头,跪在三皇子下首。 小家伙不自在,哼哼叽叽。 四皇子前几年生病薨了。 几位公主也一齐来了。 三公主水娆华,十二岁。四公主水娆音,十岁。五公主水娆通,五岁。 两个小的跟在三公主身后,怯生生地磕了头、上了香,又兄嫂长姐见了礼。 “大皇兄,大皇嫂,二皇兄,二皇嫂,大皇姐。” 然后依次跪在水初晨下首。 她们年纪小,抑制不住对这位长姐的好奇,不时偷偷瞟水初晨一眼,又赶紧垂下。 内侍来报,“太子殿下,二公主殿下昨夜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不能来给孝贤皇后守孝了。” 太子淡淡道,“知道了。” 水初晨心里冷哼。二公主的生母是薛贵妃,薛家如今大厦将倾,她心里又恨又怕,哪里肯来给“仇人”磕头? 而赵王夫妇有城府得多,再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 不多时,众嫔妃也到了。她们按品级依次入殿祭奠,有的低声啜泣,有的以帕掩面。礼毕,内侍引着她们退至偏殿歇息,待哭灵时辰一到,再入殿举哀。 她们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永安公主自然好奇,行礼时不免借着帕子遮掩,悄悄多看一眼。 水初晨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任由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突然,身侧的太子妃身子微微一晃。水初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手指顺势搭上她的腕脉。 稍许,她抬起头说道,“大皇兄,大皇嫂身子虚弱,若再如此劳累,恐有小产之险。” 殿内顿时静了下来。 候在灵堂外的两名御医和两名女医闻声而入,其中一人正是蔡毓秀。 一位御医上前诊过脉,也是面色凝重,“殿下,太子妃确实经不起这般劳顿,须得静养才是。” 太子心疼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去歇着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母后灵前,他身为长子,怎好开口让妻子先退? 水初晨朝身侧一个太监吩咐道,“去禀奏父皇,就说太子妃有孕在身,身子不适,请父皇定夺。” 太监刚转身,慈宁宫的内侍便匆匆走了进来,高声唱道,“太后娘娘口谕:太子妃、赵王妃有孕在身,不宜过度劳累,可去偏殿候着,统一出来哭灵。五皇子尚在襁褓,也去侧殿候着。” 太子妃与赵王妃都松了一口气,与抱着五皇子的乳娘一起,朝慈宁宫方向遥遥叩首,“谢太后娘娘体恤。” 水初晨重新跪好,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薛太后果真会做面子活。 辰时正,百官在前殿遥遥祭拜,向孝贤皇后行叩首礼。宗室女眷与命妇则按品级分作三等,分别在坤宁宫西侧月台、隆宗门外等处祭奠哭灵。 宗室女眷和一品诰命,要先来灵堂祭拜,再去位于坤宁宫西侧月台哭灵。 哭灵一个时辰,礼毕,众人各自散去。明日辰时再来,一连三日。 最先来的是孝贤皇后的娘家人,肖鹤年及妻子、儿子儿媳妇。他们哭得异常伤心,特别是肖舅舅,几乎站立不住,被人扶着, 又来跟太子和长安公主相对而泣。 接着是宗室和一品诰命。她们先安慰了太子,又来安慰长安公主,悲戚的同时,还有抵制不住的好奇。 发落 阳和长公主是上官如玉扶着来的。 她抱着水初晨哭得泣不成声,“怪不得本宫看着你面熟,原来是孝贤皇后的亲闺女。那些人可恶,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还有孝贤皇后,多好的人哪,却是那个结果……” 她是真心为这母女二人难过,也恨薛清合的心狠手辣。 上官如玉也红着眼睛说,“表妹节哀,保重身体。” 长宁郡主由明大夫人扶着来灵堂,也抱着水初晨哭,“难怪看着像我老婆子,原来真是我们水家闺女……” 阳和长公主哭完灵,直接往慈宁宫去了。 薛太后正靠在凤榻上,面色沉沉。见女儿进来,她扭过头去,不理不睬。 阳和长公主拉着她的袖子,委屈道,“母后,您怎么连女儿也不理了?” 薛太后气道:“上官驸马去接应明长晴,如玉去给王图治病,说明你们一家早就知道真相了!若你早些告诉哀家,哀家也能早些制止清合、及程,防止他们越陷越深。如此,肖氏也不至于被狼吃了。” 她是真的生气那几个娘家侄子,蠢货几个!留肖氏活着,有的是机会利用她。皇上也不会愧疚,直接封水衡为太子…… 阳和忙道,“母后,您老人家冤枉女儿了。女儿也是昨日才知晓的,之前真的一无所知。” 薛太后更气了,“上官云起哀家就不说他了,他心里一直对皇家有怨。可玉儿,他怎么也瞒着你,瞒着哀家?” 阳和长公主辩解道,“玉儿是被明山月哄进去了,不知王图的真实身份。驸马爷他……他对皇家没有怨,他认为那么做是尽臣子本份,不许薛清合祸乱宫闱……” 昨日,上官云起与阳和长公主谈了很久。说薛贵妃和薛家祸乱宫闱、谋害皇嗣,是谋逆大罪。他作为臣子,知晓真相却不作为,便是辜负皇恩。他瞒着她,目的也是保护她,怕她为难。不跟太后说是不孝,跟太后说了又是不忠…… 这些话,阳和长公主不敢对母后说,也不敢说丈夫“做得对”。她只能红着眼眶,一遍遍地重复,“母后,女儿有多么孝顺您老人家还不知道吗……您别气了,仔细身子……” 薛太后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她最生气的不是薛清合和薛及程死,而是水衡当了太子,坏了满盘计划。 午时初,建章帝亲临坤宁宫祭拜。 殿内白幡低垂,烛火摇曳,香烟缭绕。 他一步步走到灵前,接过内侍递来的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就在刚才,明山月去太极殿禀报:薛及程已对谋害孝贤皇后和永安公主的罪行供认不讳。这些事都是薛清合下令,薛及相做主,他亲自实施的。 薛贵妃身边的老宫女也招了,当年那半块鸳鸯佩,是薛贵妃让她买通坤宁宫内侍,在建章帝去坤宁宫前,偷偷放入肖皇后枕下的。 这些,建章帝早已猜到。可此刻亲耳听到,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不是为肖氏,是为他自己——这么多年,他竟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冤枉了肖氏,逼她出家,逼她去死。 他以帕掩面,痛哭失声,“朕,对不起晥儿。” 群臣齐齐跪下,叩首道,“陛下节哀!陛下节哀!” 建章帝哭了一阵,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放下帕子,露出通红的眼眶,声音沙哑却庄重,“朕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朕不再立后。朕的皇后,永远只有一位,便是朕的晥儿,孝贤皇后。” 他说“晥儿”二字时,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倒像是一个迟到了十六年的普通丈夫。 建章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臣,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废薛氏贵妃之位,赐鸠酒,立即执行。薛及程谋害皇后、公主,罪不可赦,斩立决。薛及鹏私调守军,形同谋反,斩立决。”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朕念及老荣国公的功勋,也念及太后娘娘的再三求情,薛家其他男人——夺爵免职,抄没家产,贬为庶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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