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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的庄子是什么人家?”姜瑜问道。 “上游的庄子几经易主,现在的庄主是一个姓文的员外,听说他是原先的庄主里手里买的,此人手头阔卓,精通乐理,而且极信风水,之所以高价买下了相邻的庄子,就是为了在西北处连接微光湖,两处庄子一合并,微光湖便成了最近的水源,无需再走原来的水路了。”福泉穿一身褐色暗纹直缀,身材微胖,留着长须,显得格外睿智稳重,他看了看姜瑜,语重心长道,“姑娘,这文员外极其不好相与,老奴去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府上仆人说,文员外不见外客。” “他的府邸在何处?在京城可跟什么人有来往?”姜瑜也没听说过这个文员外。 “听说他跟秦王府的秦王妃有同门之谊。”福泉摸着胡须,摇摇头,“秦魏楚三府在京城一向是鹤立鸡群,咱们更是靠近不得,更别说上门相求了。” “福伯伯所言极是。”福泉对姜行远的事不清楚,更不知道他今天去见赵桓允的事,姜瑜也就没提,安慰他们,“你们不要着急,天寒地冻的,修河堤也不是容易的事,待我想想办法,事情总会解决的。” “姑娘,现在虽然天寒,却是修河堤的大好时机,等明年春天,冰雪融化之时,刚好是春耕时节,人手不够不说,也怕耽误了节气。”说话的是翟庄头,他比福泉小几岁,也是忠义侯府的老人,忠心耿耿,说话更不是会拐弯,“国公爷劳苦功高,如今已经皇上身边的红人,这点小事,怕是不在话下的吧?” “听闻国公爷已经安然回府,想必已经无碍了吧?”福泉这才想起问姜行远,“老奴们在庄子上听说此事,也是干着急,还望姑娘恕罪。” “既然帮不上忙,还谈什么恕罪!”姜瑜莞尔,“你们放心,父亲无碍的,此事终究是庄子上的事,就不用劳烦国公爷了。” “说得也是。”翟庄头应着,扭头对身边的中年人道,“刘庄头,你怎么不说话?” “你们把我该说的话都说了……”刘庄头不善言辞,被翟庄头这么一问,挠挠头道,“你们商量,我只管跟着两位老大哥做事……” 刘庄头是福泉的远亲。 也是福泉举荐过来的,说他木匠活做得极好,就是不爱说话。 慕容氏相信福泉,刚巧庄子上缺个庄头,便让他去了,还对姜瑜说,不爱说话不要紧,能干活就行。 却不想,刘庄头不仅木匠活做得好,而且管理庄子也是尽心尽力,把庄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很得慕容氏赏识,把他跟福泉和翟庄头一样对待,连逢年过节的打赏也是一样的。 “你呀,平时还能说几句,到了姑娘面前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福泉又对姜瑜道,“不敢瞒姑娘,刘庄头昨日得罪了魏王世子,害得魏王世子从马背上摔下,虽说没什么大碍,但终究是咱们理亏,魏王世子倒是没找上门来要咱们赔,可万一……” 魏王府毕竟是皇叔府。 他们哪敢得罪…… “刘叔,您跟魏王世子怎么会有冲突?”姜瑜不解道,“难不成魏王世子去咱们庄子了?” 刘庄头涨红了脸,半晌才道:“姑娘,魏王世子在田间纵马,踩坏了庄稼,属下不知他是魏王世子,拦住了他,谁知他马术不佳,竟摔了下去,他,他只是弄脏了衣裳,应该并无大碍。” “姑娘,刘庄头的确不认识魏王世子。”福泉忙道,“他来京城满打满算也才三年,平日里就在庄子上,鲜少外出,是真的不知道魏王世子。” “福伯,刘庄头做得很对,即便他认识魏王世子,也不能纵容他在咱们田间纵马,若他上门为难你们,你们只管派人告诉我,我亲自去会会他。”姜瑜神色平静道,“若他们府上是通情理的,应该主动赔偿咱们损坏的庄稼才是。” 都说赵桓允家教森严。 现在看来,倒也未必。 三人讪讪笑。 谁敢让皇叔府的人赔偿庄稼…… 福泉惦记着庄子的琐事,不肯留下用午膳。 到了晌午,就跟翟庄头和刘庄头回去了。 姜瑜答应他们,会尽快解决此事,而且会亲自跟进河堤的事。 “姑娘,不如动用黑市的人去查查这个文员外的来历,他虽然不是京城人,但若无京城人担保,是买不了京城的庄子的。”柳姑姑道,“一旦找到跟他相熟之人,咱们便能解决此事。” “好,你跟孟文说一声,让他去天香楼查文员外的事。”姜瑜也不想动用她跟赵桓允的那点来往,更何况,这次姜行远的事也多亏了赵桓允帮忙,她不愿再去麻烦他。 乐平郡主倒是能帮上忙。 但她现在在府上养胎,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去惊动人家。 后晌,姜行远回来,跟姜瑜说了赵桓允请他们去楚王府赏花的事。 “那就去吧!”姜瑜很是痛快地答应。 说不定能碰到秦王妃。 先混个脸熟,然后见机行事。 嫁女 顺庆十五年腊月初七,是姜瑗出嫁的日子。 小秦氏和粱氏准备了一个多月,把府上装扮得很是喜庆,只是从昨夜开始下雪,四下里白茫茫地一片,屋檐树枝上悬挂的红绸带也都落上了一层厚厚的雪,一如前世那般。 姜瑜夜里没有睡好,梦里全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和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的气息,即便在梦里,也让她安心不已。 她在梦里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可是那人的脸始终在烟雾缭绕中,她看不清,他也不曾开口说话。 醒来,她便再也睡不着了,前世今生想了很多很多,越想越觉得看似平静的日子,实则波涛暗涌,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前世她跟父亲,早早去了。 她所看到的众人的结局,不过是因果轮回的报应而已。 可这辈子就不一样了。 嘉和公主未曾远嫁和亲,赵禹将要迎娶燕国公主,殷贵妃失宠,苏妃得宠,赵禹的母妃秦贵妃有了燕国公主这个后盾,怕是日后更不会安分了。 虽然这都是别人的事,却都跟他们父女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首先殷贵妃就不会放过她。 其次姜行远也会再次成为他们争先拉拢的目标,再不得安宁…… 姜瑜望着窗外的雪,心生感慨。 前世此时,她已是一缕孤魂,眼睁睁地看着姜瑗替她上了花轿,嫁到了裕王府,她满心怨恨地跟了去,却刚好听到了殷贵妃说的那番话,殷贵妃说她死有余辜,跟她娘殷氏一样就不该活着。 那一刻,她如梦初醒。 看似繁花锦簇的京城,对她来说是个无底的深渊,她早被困其中却毫无察觉。 直到临死才明白,殷贵妃有多恨她,有人多么希望姜行远去死……偌大的京城,竟容不下他们父女。 “姑娘,窗边风大,小心着凉。”阮妈妈替她披了一件桃色缠枝斗篷,轻声道,“大姑娘正在沧澜院拜别二爷和二夫人,随后便会去锦合堂见老夫人,卯时中就上花轿了,三姑娘和四姑娘都已经去观礼了。” “知道了。”姜瑜笑笑,“她们去她们的,咱们这就过去陪父亲用早膳吧!”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和父亲。 至于其他人,是半分都不会考虑的。 阮妈妈道是。 姜瑗在屋里吐得一塌糊涂。 身边的丫鬟婆子吓得脸都白了。 粱氏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给她吃了两颗酸梅压住胃口,又心疼又生气地嘱咐她:“今儿无论如何你得忍住,千万不能在众人面前露出马脚,等到了裕王府就好说了。” 姜瑗月事不准。 前几天呕吐不止,才知道有了。 婚期临近,粱氏也不敢去找赵启,硬生生把此事瞒了下来,除了小秦氏,她连姜谨远都瞒着,对丫鬟婆子们说,她着了凉,胃口不好。 小丫鬟自是懵懂不知。 年长的婆子却是什么都明白的,只是她们都被粱氏告诫过,自然不敢声张。 姜瑗吐得眼圈都红了,又羞又愧地问粱氏:“母亲,不知裕王殿下得知此事,会不会高兴……” “他当然是高兴的。”粱氏压住心头的尴尬,安慰道,“等到了裕王府,他自会安排一切,到时候你只管对外称病即可,要千万保重身子,且不可跟他亲近。” “是……”姜瑗吃了酸梅,总算好了一些,繁重的头饰和婚服还是压得她浑身不适,整个人晕晕乎乎,但还是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跪别了父母,又被众人簇拥着去了锦合堂。 姜谨远到底是男人。 却也没怀疑。 外面下着雪。 尽管不停地有仆人在扫雪,路上还是铺了薄薄的一层白,姜瑗被冷风一吹,精神反而好了许多,这两个多月的禁足她几乎没怎么出门,如今她苦尽甘来,终于等到了出嫁的这一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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