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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似乎有些心如死灰。
季清初不忍心地答道:
“风君从不轻易更改决定好的事。”
也就是这件事毫无转圜的余地。
江厌离抿了一下薄唇,偏头时,颈边晃过一道银光。
这时候季清初才注意到,原来男子左耳戴着一只蛇头银钩耳坠,银钩微弯如蛇吐信之态,下面缀着镂空的银丝灯笼,垂在男子清瘦的锁骨间。
若不是他那垂在身前的侧发跟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而露出了原本拢在发丝下的耳坠,季清初也不会注意到。
带着苗疆特色的耳坠的的确确给男子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增添了一抹独特,让季清初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矛盾的美感在兰贵侍身上交织,下一秒季清初就从男子嘴里听到了让她惊掉下巴的话——
“这种事如何轮得到我?”
“一个小侍有何资格替凤君管理后宫?”
从来就没有小侍爬到正夫头上的道理。
这一点在苗疆人人皆知。
季清初沉默了,试图劝男子不要看轻自己:“凤君已经升了贵侍你的位分,虽然不是贵君,但……”
“但依旧是小侍。”江厌离面不改色地接话,看着像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更不在意将自己描述得如此低贱,但偏偏嘴里的话又那样直白。
直白到让旁人听着都觉得刻薄了,但一看男子的神色,又会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季清初无力地动了两下嘴皮子,只好说:“陛下的后宫人是多了些……”
这不是热闹热闹嘛。
她清了清嗓子,拿寻常人家举例:“后宅不也是如此么?正君总有管不过来的一日,便也只能劳烦侧君等人,咳咳……贵侍家中难道并非这般?”
江厌离垂下眼眸:“嗯。”
他父亲不愿意让家中出现多余的人,当然也不允许任何小侍越过他。
‘厌离,你记住——’
‘正夫才是妻主明媒正娶的男人,当小侍的一辈子都是小侍。’
‘小侍怎么能与正夫相提并论?’
可他为了父亲希望他成为的样子,自愿进宫成为女帝的小侍,而那些区分的明明白白的品阶和位分,对于他而言都没什么不同。
除开凤君,其他的位分不都是一样吗?
但现在为什么要让他来接过本不属于他的担子呢?
江厌离眼中出现一抹真切的迷茫。
他一直在学习中原男子的品行,但却迟迟无法理解有些行径。
竹影被自己主子的话吓了一跳,偏生说话又磕磕绊绊,只能偷偷摸摸地拉了一下兰贵侍的袖子。
说实话,他也不理解他主子为什么这么说。
晋位份难道不该高兴吗?
原先主子是侍御,在后宫众人中品阶最低,那些贵君贵侍人人都可以踩主子一脚。
现在不仅升了位份,还得凤君另眼相待,以后谁还敢小瞧主子?
江厌离侧目看向面色涨红的竹影,那双暗含恳求的眼显然是不希望他再说下去了。
江厌离默然道:“看来我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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