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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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我现在就打！”　　这个舅舅挺聪明的，他知道直接要求张琪来，她肯定不乐意，他拨通电话号码的时候，洛川瞟了眼手机屏幕，不认识的号码，怪不得一直打不通。　　“琪呀，我这回家拿点东西，你猜怎么着？翻着了一个老太太的存折，存十年，十万块啊……你知道密码吗？”　　“不行不行……你回来看看吧，这大半夜的也没人能看见你，老太太估计自己都忘了……”　　舅舅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好汉，她二十分钟到……”　　那个到字还没落地，手机就被洛川顺走了，狠狠的往前一扔，砸在了地上，还滚了两下才停下来。　　“你他妈的……”舅舅的火刚升起来，就被冰凉的刀刃逼着降了下去。　　二十分钟不过一瞬，那一刻却无比漫长。　　站在黑暗里，被刀顶在肉上，关进一间小卧室，刚开灯还没一秒，就灭了，应该是断了电闸。　　憋火。　　又只能忍着。　　洛川断定他不敢跳楼，五楼呢，跳下去不死也断骨肉，贪得无厌的人总是怕死，他也知道，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张琪，他只要乖乖呆着就好。　　他没认出是洛川，好几年没见了，洛川根本不来，却也不是瞧不起他们家穷，只是不亲而已。　　他还是站在门口，就那么默默等待，锁好的小房间里偶尔会传出两下踹门声响，他没管。　　他只顾着盯着门口看，耳朵竖起来，楼道里一声轻微的咳嗽也听得见，张琪上楼，张琪开门，张琪被扯着胳膊摔在了地上，张琪的脖子上架了一把闪光的刀。　　“说，你都干了什么事？”　　洛川捏着她的下巴，十分用力，往上稍微抬一下就能弄脱臼。　　到底是朝夕相处过，张琪一下就听出了声音，反而不怕了，她说话艰难，但依旧嘴硬。　　“我做什么事跟你有个屁关系！”　　要往前走，要往上走　　洛川脸色没变，蹲在张琪跟前，淡淡的：“你有没有动我爸留下来的东西？”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张琪低下了头，洛川依旧不死心，静静的又问了一句：“动了还是没动？”　　张琪赤红着眼睛，屋子里并没有开灯，但那天是满月，月光明亮，照的屋子里银闪闪的，能清晰的看见她额角跳动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此起彼伏，速度非常快。　　洛川讨厌她阴阳怪气装沉默的样子，时间也很迫切，于是狠狠的捏了把她的下巴，非常用力，公报私仇似的，指甲都嵌进了皮肉里，硌出了好几个血印。　　“别跟我闹，张嘴说话，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他晃了晃另外一只手，还拿着刀呢。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都想要有毁灭性的武器，真的不是用来杀人，而是用来吓唬人。　　你瞧，小小的一把折叠刀就唬住了张琪，好像洛川真的要杀她一样，她很快的镇定，居然在那么紧迫的情况下，嘴角还噙出一个微笑。　　“我动不了。”她轻轻的说。　　“你爸留下的存款并不是很多，值钱的是房子，遗嘱里明明白白要留给你，你满十八就更名，我没法卖。”　　洛川淡淡的笑了，然后又马上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他特别认真的问：“我爸爸……他怎么就喜欢你呢？”　　他是真的没法理解，照着爸爸的阅历和学识，没理由喜欢这样一个肤浅贪婪心狠的女人。　　没理由啊。　　张琪一愣，怔怔的看着他，嘴里喃喃的：“你都知道了啊……”　　洛川点头，听见她恍然笑了笑，重复着：“你都知道了……”　　洛川沉声：“我都知道。”　　“藏得够深啊！”张琪感慨着，“不愧是洛景年的儿子，你问你爸为什么会喜欢我？”　　洛川很重的点点头。　　她哈哈哈的，笑得快要喘不上气，一度脸上在笑，身体颤抖，完全没有任何声音，看着吓人，又猛地一声吸气，活了过来。　　“可能是，”张琪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很慢，“可能是我跟你妈长得很像。”　　这是个洛川完全没料到的答案，比他想象的还要残忍，他皱着眉定定的看着张琪，妈妈长这个样？　　挺好看，可那张脸在他心里，长久以来，就是仇人的脸，怎么都联想不到至亲血缘。　　他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家里没她的照片，她生下孩子不久人就走了，洛川打小的记忆里是奶奶把他带大的，而他的妈妈就是张琪。　　这个秘密他在心里藏了这么多年，连小叔都没说过，小叔来到这里他已经挺大了，他和小叔好，知道他对这个表侄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洛川还是没说。　　当然，有时候他会想，爸爸为什么连妈妈的一张照片都不肯留下来呢？他想不明白，最大的可能就是，爸爸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他看着张琪那张脸，恶心，腻味，厌烦，轮番上阵，他快要哭了，大声喊：“你骗人！”　　“她就是骗人！”突然涌进来的五六个人，手里拎着木棒和砖头，连女人也没例外，带着要狠狠打死人的架势。　　洛川在那些咬牙切齿的人围过来的瞬间，往后撤身，以蹲着的姿势。　　和他想象的一样，没人在乎他一个学生，连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很大的一声响动，都没人看过来哪怕半眼。　　他们的目标是张琪。　　至于张琪怎么样，洛川并不是很在乎。　　从前他和张琪呛声往死里吵，嘴硬的像石头，但他心软，现在他总是平心静气，情绪特别稳定，讲话温温和和，但心却和铁一样硬。　　身体里某些东西切切实实的变了，他不后悔。　　洛川那天没哭，他笑，很轻的一声，然后叹了口气，慢慢的沿着旧楼梯往下走。　　方奶奶的车就停在楼下，照旧开着火，在洛川一坐进去之后，就踩了油门。　　这次他们都没慌张，窗户打开着，三伏天里也就只有这个时刻才会有微凉的风，洛川坐在副驾驶，闭上了眼睛，从身后伸过来一只小手，轻轻的搓着他的胳膊，他温柔的握住，紧紧攥了攥。　　一辆警车和他们擦身而过，洛川看了眼后视镜，稳稳的停在了那个旧楼下，几个矫健的身影走进了单元门。　　那些人只是生气，又不是气傻了，当然心里恨不得把张琪千刀万剐，却依旧能保持着理智，趁乱给她两拳踢她两脚就够了，怎么着都不能犯法。　　最重要的还不是拿回钱！　　“谢谢。”他轻轻的说。　　他不要他们送他过来，心里已经打算好了，他在吃饱饭之后对着方奶奶跪了下去，扑通一声，一丝羞耻都没有，而是带着求人的坦然。　　“方奶奶，我知道这么说很不要脸，但是请你帮帮我。”　　方奶奶脸色不常见的变白了，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扯了起来，连洛川要求什么事都不问，只说：“我要做什么？”　　洛川在知道张琪确定能回来之后，就给方奶奶发了消息，方奶奶又把消息带给了在他们家堵门的人，正好白天她以受害者自居，加了一个女人的微信。　　她就带着梁辰坐在车里，看到张琪走到楼下立刻拍了张照，月光明亮，那个背影算是特别清晰，但凡见过她的人都认得出。　　“不难，”方奶奶索性把车停在了路边，大剌剌的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抽着根烟，跟他们保持了些距离，“还挺有意思。”　　“川儿，”她歪头看着洛川，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回头，要往前走，要往上走。”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们索性就决定吃了早餐再回去补觉，早餐店刚开门，第一锅油条还没炸好，他们仨就已经坐在了店门口摆在户外的桌子旁，眼巴巴的盯着快要出锅的油条和豆腐脑。　　“我还想吃小笼包，还有油炸糕……”　　洛川笑呵呵的点着餐，他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饿过，三个人都饿，忙活了一整夜，对食物的渴盼前所未有。　　叫了满满一张桌子好吃的，全都被吃光了。　　方奶奶已经打电话给梅姨，今天放假，他们回家洗了澡，开了空调拉好了窗帘，开始补觉。　　洛川睡得昏天暗地，窗帘很厚，完全不进光，睡着的过程醒了两次，也只是去了卫生间，反正旁边的梁辰没醒，他就认定没睡够时间。　　直到听见了开门声。　　很轻的开门声，但他还是听见了，因为早就醒了，闭着眼睛硬睡根本睡不着，他轻轻的从床上爬起来，给旁边的梁辰拽了拽被子，迷迷糊糊的往外走，头有些晕。　　梅姨看见他的时候，没了以往的高冷，而是扑哧一声笑了，揶揄着：“睡挺好？”　　洛川懵懂的点头，照了镜子才知道梅姨为什么笑了。　　自己头发炸毛，乱七八糟，嘴边全是口水印，而且，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他们睡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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