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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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说话，别，别碰我，”洛川轻轻的说，“不麻烦了，我们还是住酒店吧。”　　“你订不到房。”许凯十分肯定。　　洛川才不信，拿出手机就开始看，酒店那么多，总有能住的。　　姥姥懒得搭理他们的破事，年轻人商量起怎么玩没完没了的，她困了，回屋睡觉，梁辰看着她吃了药，告诉她看账本别太晚，被姥姥硬推了出去，嫌烦。　　梁辰对着关紧的房门，低头笑，他也觉得有点儿唠叨，姥姥那么大人了，他总瞎操心。　　外边还聊着，梁辰进厨房先收拾了一下，用完的菜板，炖菜的锅，他仔仔细细的刷干净晾着，从冰箱里拿出西瓜切了一盘，又洗了点葡萄。　　紫葡萄，洛川爱吃这种，他正好瞧见水果店在卖，就买了两串。　　刚要端出去，洛川从阳台的小门走了进来，一见梁辰，眉毛拧在了一起：“你兄弟也太能说了，我耳朵疼。”　　梁辰笑得很高兴：“他就那样，这瓶喝完了肯定睡……洛川哥，你，没事吧？”　　可乐果汁喝着不过瘾，他们又开始喝起了啤酒，许凯给小超市打电话送过来的，姥姥装没看见。　　梁辰知道许凯的酒量，就两瓶，他总吹牛，说自己被他爸锻炼出来了，一般人都不惧，但那酒量其实和洛川差不多。　　洛川也喝了一瓶，实在盛情难却，“不喝就是烦我不给我面子没把我当朋友……”，许凯这话撂出来，洛川立刻投降。　　“得，我喝。”　　这面子就算是看梁辰他也得给。　　“没事，就喝了一瓶，你哥有酒量。”洛川掐了一小串葡萄，扔了一粒进嘴里，扑哧一声乐了，他自个儿都不信。　　丁柔没喝，梁辰不让，趁着他不在，刚想伸手去拿，都握住了啤酒瓶，梁辰端着水果出来嘴里呲一声，立刻缩回了手。　　“我就是试试凉不凉，啤酒不凉不好喝，跟喝尿似的。”　　洛川喷出的那口全吐许凯身上了。　　那天许凯洗了澡又换了身梁辰的衣服，倒沙发上就没起来，梁辰见怪不怪的，给他盖了个小毛毯，这一觉他能睡到大天亮。　　梁辰不让丁柔跟着收拾，家里就一个卫生间，让她先去洗澡，这天气不洗不行，尤其是一个女孩子，头发里都是汗。　　丁柔还是跟着他和洛川把碗啊盘子啊都拿到了厨房，被梁辰赶了出去，一拧身，洛川已经拿了洗碗布挤上了洗洁精。　　“待着，”洛川头也没回，“你就在这儿待着，你做饭我洗碗，天经地义，别抢。”　　西瓜剩了一块，梁辰拿起来蹲在了垃圾桶边啃起来。　　“没想跟你抢，我最讨厌洗碗了。”　　“那以后都我洗。”　　洛川理所当然的语气，把两个人都整沉默了，这话乍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可细想一下……　　完了，梁辰没敢抬头，肯定脸又红透了，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流了满手的西瓜汁。　　你是家里人　　梁辰洗了澡回到卧室，洛川似乎睡着了，躺在双人床的一侧，抱着被子，团成了一个团。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沙发也被许凯霸占了，洛川洗完碗出来看到许凯都把小毛毯裹紧了，不时还打个呼噜，皱了皱眉，跟梁辰说：“不能把他赶走吗？”　　梁辰没搭茬儿，递给他新毛巾让他赶紧去洗澡，关了客厅的灯，回了卧室，从衣柜里拽出了枕头和被子扔在了床上，就已经听见了关水声。　　洗真快，但梁辰也洗得挺快，他有点累了，还有点担心，一整天都没写题，他慌。　　他总这样，玩儿也玩儿不安心，总觉得是种罪过，会浪费时间，他时间本就不多了。　　台灯的光被他调到最暗，卷子铺在桌上的时候，他呼了口气，看着洛川没动静，他才终于拿起了笔。　　笔划在纸上，沙沙响，以前怎么没觉得写个字声儿这么大呢？梁辰不知道怎么才能静音，有点闹心，不自觉停手皱眉头。　　他盯着笔筒试图找到一只写字不出声儿的笔，所以从黑暗中伸过来的那只手把他吓够呛。　　梁辰吓一跳不是叫出来，而是瞪大眼睛，滴溜圆，跟见了鬼似的。　　台灯被调亮，洛川静静的说：“写你的，我不困，陪你。”　　他不劝，都这么晚了别学了，不差这点时间，好好睡个觉比什么都强，这种话他不说，因为他太知道那种心落不着地是什么感觉。　　梁辰看着洛川，没吭声，头顶被一只手揉了两下，劲儿大，跟揉面一样，但声音特别温柔。　　“不做完你肯定睡不着觉，快写，写完我判分，错一道罚十道。”　　梁辰深呼吸了一口，来抵御快要涌出的泪意。　　他在委屈的时候从来不想哭，只有被理解被读懂的时候才会这样。　　写下第一笔他眼神炯炯，浑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笔尖都要被摁断了。　　那套卷子梁辰写的很顺利，就跟打通了经脉一样，平时觉得特别难的题，却懂了。　　他觉得奇怪，但没时间多想，跟着思路往下写，检查的比期末考试还要认真，差不多是又算了一遍了。　　错了一道，洛川没骂，弹了下他的脑门，立刻写了十道题，都做对了，又立刻摸摸他的手，像是奖励一只听话的小狗。　　梁辰笑了，睡着了嘴角都是上扬的。　　但他没睡实，肢体的感觉特别明显，自己的指尖碰到另一个人的指尖，对在一起，像外星人找到了老乡，兹拉兹拉响。　　整条胳膊都是木的。　　五点起床，他假期里也这样，看了眼洛川，还睡着，他睡觉特别老实，一动不动，头发遮住了眼睛，梁辰伸手拨了拨，又给他盖了被子，扭头拿着英语词典就出去了。　　卷子是他提前一天放在客厅里的，就在茶几上，他坐了个沙发垫，旁边许凯在打呼噜。　　这会儿，他又觉得自己的笔写字一点儿声音没有。　　卷子写了，背了今天该背的单词，站起来喝了杯水，走到沙发边看了看，一脚踢在了许凯耷拉下来的腿上。　　“哎我靠！”许凯惊醒，手抹着嘴角的口水，气得呼呼喘，“辰哥，怎么个意思啊？”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赶紧起来，一天天的就知道睡觉！”　　“所以几点啊？”许凯头上的两根毛一跳一跳的，额角的青筋也是。　　“七点了，七点了，赶紧的，咱俩去买早点。”梁辰又踢了他一脚。　　“辰哥，我发现你变了。”许凯骑着小电车，冷不丁说了一句，嘟囔着嘴，不大乐意的样子。　　梁辰失笑：“我让你跟我买趟早点就变了啊？”　　“嗯，”许凯在等红灯，一条腿叉在地上，扭头看着梁辰，特别正经，“我觉得你对川儿哥比对我好。”　　“一天天的，就你想得多，”梁辰拍了他头顶，轻轻的，“他们远道而来，是客。”　　“那我呢？”许凯嘴嘟的老高。　　“你是家里人啊。”梁辰声音很轻，理所当然的样子，却把许凯整激动了，迅速拿出了一副主人的姿态，拧了拧油门，从刚开始的慢悠悠变成了极速前进。　　他们去的是一家百年老店，梁辰每一样都打包了一些，面线糊，花生汤，大早上的还去隔壁店铺搞了只鸭子，就想给他们尝尝，虽然他自己很长时间才习惯了这里的食物。　　一开始来的时候，总觉得没什么吃的，想念梅姨做的大饺子锅包肉，慢慢的也就吃惯了，人总得吃东西，清清淡淡的也很好，他和许凯常常早上坐在小店外边，一人捧着一小盆面线糊，七口八口的吃完，着急忙慌的去上学。　　这边夏天的早上已经非常闷热了，喘不过气，梁辰和许凯回去，先冲了个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姥姥刚从外边走圈回来。　　梁辰递过去一杯水，问：“热不热？”　　“热。”姥姥坐在沙发上，伸手就打开了空调，她习惯每天早上把房子里开窗通风，客厅的空调就关了。　　小凉风刚吹在身上，梁辰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给关了，扭头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饭，跟姥姥说：“你出汗了，十分钟以后才能开空调。”　　打包的早点许凯已经一份一份的放进了盘子里碗里，梁辰只要端出去就好了，看看时间，八点多了。　　“可真能睡。”他低头笑了。　　“哥，现在放假呢。”许凯撞撞他肩膀，“我天天都得睡到中午，不过没事，家里来客人，应该的，我回头车上补觉。”　　梁辰笑得更开心了。　　丁柔先出来的，跟姥姥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紧接着洛川就出来了，看着就比昨天睡得好，脸色比较红润，嗓门也亮堂了，面线糊喝了一大碗，还顺了梁辰的半碗。　　就去海边住一天，他们都没带多少东西，一人一个包，里面装了套换洗的衣服，早饭都没吃完，许凯爸爸来了。　　梁辰嚼着饭去开门，还纳闷一大早上的是谁呢，一开门乐了，喊了声：“许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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