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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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导师忙，收得学生也少，这几年基本就是只收本校的，一个两个拔尖儿的，多了他不要。　　师兄那届人最多，还有两个师姐，但跟洛川走得近的只有他，导师常说师兄在他的学生里不算最聪明的，脑子也不算活络，但就认一个理，肯干。　　刚来时，脏活累活他全包了，别人躲着的杂事，他从来没二话，撸起袖子就是上。　　得亏干得欢，实践得真知，师兄的知识储备是实打实的多，对洛川也是真不藏着，有多少教多少。　　也可能是到底比他大，竞争关系没那么激烈。　　洛川拿着鼠标，看得挺认真，不懂的地方，有其他建议的地方会小声的问师兄，也会大胆的说自己想说的话。　　“你这选题太大，这点儿东西答辩的时候说不完，你得减，可减的太多又表达得不够，或者干脆换个选题。”洛川认真的说。　　师兄有点急：“我弄了好几个月了，你现在让我换？”　　他也知道自己脑子不灵光，笨鸟先飞，暑假里一天都没歇，家也没回，闷在学校里一心想把论文整好。　　“换不换随你，但要拿奖你还是得多想想。”洛川并不让着。　　师兄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挠头发，半天，直起身子弹了下洛川的脑门：“怪不得老师总夸你聪明。”　　“聪明啥？”洛川挡住了师兄再次要弹他的手，轻轻握住手腕往旁边一甩，“其实你早就发现了这些问题，只不过舍不得，缺个人跟你说而已。”　　“但你还是聪明。”师兄乐了，摇摇头，转动着鼠标，一页一页的看过去，低头一吼，“妈的，我这好几个月白费了。”　　洛川也乐，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师兄扭头冲着梁辰：“你哥这叫什么？大气！哎我前两天看见刘诗画在这整论文，我看都没看，她马上就把电脑关了，防着我呢这是，我赶紧就走了。”　　刘诗画和师兄同届，算是洛川师姐，带洛川的时候很少，总忙着自己的课题，不太爱管别人的事，洛川和她认识了一年多，但不太熟，也就面上过得去。　　他们这届能有一个留校名额，对于地质专业的学生来说，留校搞科研带学生算是个不错的出路，仨人都有意向，狼多肉少。　　导师把话撂在了前头，不偏不倚，公平竞争，凭良心说，师兄占优，要是论文真写的漂亮拿了个奖，几乎可以板上钉钉了。　　可这些话师兄说得，洛川却说不得，他不太喜欢竞争，但如果想要，也是会拼尽全力的。　　临走时他还说：“师兄你有事吱声就行，我都在。”　　师兄嗯一声，看着他：“你也就是个男的，你要是个姑娘，我指定爱上了。”　　“靠。”洛川骂了一声，车钥匙在手里攥了攥，像是开玩笑似的，他们总这么闹着玩儿，“男的和男的也没什么不可以，但师兄你别多想，我没看上你。”　　“滚，快滚！”师兄拿着包纸巾砸他身上，“你可真烦人，你师兄直直的，比十里长安街还要直，别他妈想断我后路。”　　凉薄　　洛川笑着把纸巾又给师兄扔在了桌上，冲着梁辰一挥手：“走。”　　梁辰没听见似的，有点儿愣神儿，师兄低低的笑：“看把弟弟吓的，你以后开玩笑可别这么没边儿了！哦对了，给他多吃点猪蹄，吃啥补啥，手好得快。”　　洛川赶紧记了下来，在梁辰眼前打了个响指，梁辰一哆嗦，扬头看他。　　“走了。”洛川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又把他带上了车，开到了宿舍楼下。　　梁辰刚打开门，还没进屋，石磊就喊了声妈呀！转眼从上铺跳了下来，咋咋呼呼的：“辰哥你，手怎么了？跟人打架了？说，谁欺负你，你说呀你！“　　“哎不对，”他又突然明白了过来，“你不是跟你哥走的吗？咋回事呀川儿哥？”　　洛川就站在梁辰后头，被石磊狠狠的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手指蹭了蹭鼻子：“怪我怪我，给弄伤了。”　　梁辰忽地一乐：“你这人真逗，总往自己身上揽，我自己砸了一下，没事。”　　他伸手指挥石磊帮他往书包里装课本，还有周一要交的作业，然后单手打开衣柜，又用那只手往外拽了两件衣服。　　“都给我塞包里。”他对石磊说。　　“这是去哪儿呀？”石磊接了过去，没装。　　梁辰笑了笑：“我这两天去我哥那儿住，宿舍不方便。”　　“什么意思？”石磊不干了，“咋就不方便了呢？你吃啥用啥我顺手的事儿，你说话就行。”　　梁辰的眼睛扫过桌面上外卖的包装盒，扫过胡乱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最后落在了他的床上。　　“你啥时候能把内裤换下来就洗了，再跟我提顺手这个词儿。”　　石磊脸一红：“我等着下周回家一块扔洗衣机里呢。”　　石磊是本地人，家离学校也不算远，本来他妈不想让他住校，是他死活要住，有学习氛围，图书馆二十四小时开放，天天一堆作业来回跑浪费时间，给妈妈的理由一套一套，实际上，他也就实现了游戏自由。　　反正他挺不好意思的，这个小宿舍他住的舒服，有时候周末都舍不得走，他心里知道，那都是梁辰的功劳，他好不容易干个活还把玻璃给擦碎了，吃了饭和在家一样起身就走，但他也改，就是基础差，自理能力不行。　　“你别跟他生气，他就是被家里惯的，心不坏。”梁辰在车上突然跟洛川来了这么一句。　　刚才在宿舍门口，洛川没进去，瞟了两眼脸就冷了下来，他来过梁辰的宿舍几次，看着挺干净的，但现在一瞧就明白了，那都是梁辰收拾的。　　他面上就显了出来，不太乐意，耷拉着一张脸，没个笑模样。　　洛川总跟梁辰笑，和丁柔插科打诨斗嘴互损，许凯是后来认识的，也算是聊得来，能一起喝两杯。　　除去亲人，这些都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但其实他骨子里非常凉薄。　　也是和成长环境有关，他从那么一个小不点儿就看尽了人间冷暖尔虞我诈，他不太相信人，更不信什么人心本善的鬼话，他觉得人都自私，都利己，他自个儿就是这样。　　但要是认准了谁，命都能舍得出去，不管不顾的护着，谁说句重话都不行，别说让干活了。　　梁辰在他那儿住，他从来不让干活，洗个碗都拦着，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他从石磊手里接过了梁辰的书包，指了指堆了两天的垃圾和外卖盒子：“赶紧扔垃圾桶，你搁这儿给蟑螂絮窝呢！俩人住的宿舍，一个人收拾，你不能这么糟蹋呀！这不是摆着笑脸欺负人吗？”　　他声音不算大，却很冷，说完就转了个身，往前走两步，靠墙在那儿等着，石磊明显一愣，特别不好意思。　　梁辰也总说他，长得挺好看，脑子也聪明，但又脏又懒差点意思。　　他都听听一笑，接受接受，可下次还这样，没往心里去，没诚心改，把人家当他妈了，以为谁都能惯着他。　　今天被洛川这么一说，是真觉得脸上没光了，洛川比他们大，是室友的哥，算家长那个类别的。　　石磊低了低头：“我马上就收拾。”　　洛川听没听见也不知道，反正跟梁辰上了车还念叨了一句：“要不你别住宿舍了，和别人住到底还是不行，太脏了那人。”　　“他人还挺好。”梁辰本能的争辩，说完又笑了，皱了皱眉，“我也烦。”　　洛川回去的路上带梁辰去了理发店，就让他在那儿洗了个头，经过药店停了一下，出来时买了个防水袖套。　　塑料的，套在手上，袖口能抽紧，他说：“回去洗个澡，我看你挠好几下后背了。”　　梁辰拿着衣服进卫生间，他还嘱咐着：“手举得高点儿，别沾水，虽然戴了这个，但还是得小心。”　　梁辰皱了皱眉：“你要这么不放心，那你帮我洗？”　　洛川赶紧给他关了门。　　他现在觉得有点儿怕这个小孩儿呢，说话太直，但还挺逗，他乐呵呵的用外卖买了些菜，还带了俩猪蹄。　　猪蹄都是切好的，他按照网上的教程焯水之后就扔锅里炖着了，太复杂的他真不会，就直接炖汤。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儿，洛川和梁辰在客厅里一人把着沙发的一边，他昨天连夜写的报告得改，梁辰伏在茶几上写了点东西。　　一只手到底是不方便，尤其是边写边要翻书，好不容易写完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扭头看洛川：“饿了。”　　一股股肉香味飘进了鼻子里，他们早饭吃得晚，中午那阵不饿，就没吃，外边天都要黑了，不饿才怪。　　洛川炒了个青菜，米饭也焖好了，两个人用不着做那么多，浪费，有荤有素就挺好，反正最后全吃光了。　　收拾完洛川去了趟超市，没让梁辰跟着，周末的超市人多，怕碰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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