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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演奏家三个字,文森特心里咯噔一下,他想了想,转头问阮佳音:“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我记得你说过。” “嗯,美甲的客户。怎么了?” “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你有病啊?” “对,我有病,马上立刻现在。” 阮佳音撇了撇嘴,从微信里调出心理医生的名片,推给了文森特。 他们俩到达中心时,孙冉已经在楼上等着了,主要是她实在不愿意站在“热辣小猫”门口等人。 孙冉看完样片,对假音乐会很满意,当场就把尾款付了,很是痛快。临走时,她邀请文森特和阮佳音晚上去蓝岸参加她的欢送派对,她要离职了。 “为什么离职啊?”阮佳音问道。 她知道孙冉是蓝岸的台柱子之一,干了好几年了。而且蓝岸的工作收入不错,小费也很多,算是留学生能找到的兼职的天花板了,比服务员,刷盘子和摘葡萄的工作好太多了。 “我要先回国内去乐团面试,然后回来交论文,答辩。估计以后都没时间兼职了。”孙冉笑了笑,今年6月她就要毕业了。 “去去去,肯定准时到。”文森特一听孙冉要走,眉毛都飞起来了,当即答应。 阮佳音看着文森特对孙冉态度的转变,一脸莫名。 大鸟依人 当晚的欢送会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欢送会,而是高强度加班——阿l直接给孙冉搞了个专场演奏会,然后在观众区开了张台子,摆了零食酒水,供亲友吃喝。 果然是生意人,利用最后一天榨干员工的剩余价值。 井弦的伤势未愈,不能喝酒,文森特要开车,也不能喝酒,阮佳音不满十八岁,更不能喝酒,他们三个坐在一边喝可乐吃薯片,场面是很愚蠢,但很和谐。 参与欢送孙冉的人几乎都是蓝岸的员工,除了员工,竟然只有文森特和阮佳音两个外人。 “我就说这孙冉人品不行吧,她都没朋友的。”文森特低声跟阮佳音嘀咕道。 “你有朋友吗?你也没有好吗!还说别人?”阮佳音一把回旋镖扔回了文森特的脸上。 “谁说的?我有井弦啊!” “收钱后扣下的朋友,真是闻所未闻啊。”阮佳音嗤笑道。 “你们说什么呢?”井弦伸头问道。 “没什么。”文森特赶紧装无事发生。 文森特猜对了,孙冉确实没什么朋友,但绝不是因为人品问题,首先因为她的年级就她一个中国人,其次因为忙,她课余时间不是在练琴,就是在蓝岸演出,有点时间睡觉都不够,哪有时间跟朋友混在一起。 为什么大部分留学生都是跟本国人交往得更多,因为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就是不容易那么天然无缝地交往在一起,要跟老外交朋友也不是难,而是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去适应去理解甚至去包容,很麻烦。 孙冉是个脑子很清楚的姑娘,她知道自己花了这么大价钱来留学,是来给自己的前途铺路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整个欢送会可以说相当无聊,尤其对文森特和阮佳音来说,就是上刑,跟逼着俩毫无高雅细胞的土鳖听交响音乐会的效果一模一样,阮佳音昏昏欲睡,文森特哈欠连天,井弦一分钟戳他俩八次才保证他俩没进入深睡眠状态。 “不行了,我得出去透透气,缺氧导致我犯困。”阮佳音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但问题是,演奏区就在室外,观众席也在室外。 “我去抽根烟。”文森特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其实也觉得奇怪,自己听井弦拉琴时,不是这种精神状态啊,难道自己对弦乐比较敏感?听钢琴曲嗜睡? 这俩货“出去”后,孙冉正好演出告一段落,她眼见井弦身边没人,一溜小碎步蹭了过来,低声在井弦耳边问道:“你是井教授井云舒的儿子吧?” 井弦薯片粘在嘴唇上都没来得及拿掉,惊诧地看着孙冉说:“你怎么知道?”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刚刚才想起来,我本科上学时在井教授的办公桌上见过你的照片,而且听说你拉琴很厉害,滨湾首席。我这才反应过来,可能你随母姓。都对上了才敢认的。” 孙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一种他乡见到熟人的羞涩,虽然他们并不真的相识。 “没那么厉害,都是谣传。”井弦也觉得不好意思,然后就是无限庆幸之前没跟她说那么多自己在这边的情况,不然太尴尬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井教授办公室的钥匙上一直挂着一个安慰奶嘴当挂饰,我当年就特别好奇,就问她为什么挂那个,她说是他儿子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没舍得扔,就一直挂着了。由于那个奶嘴给我的印象太深刻,我一直以为她儿子是个奶乎乎的小可爱,没想到这么高大威猛。”孙冉欢快地笑了起来。 这姑娘给人感觉一直是戒心很强的,跟你套近乎也好,亲近也罢都是带着明确的尺度和范围,但这会儿,她似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哈哈。”井弦跟着假笑两声,他想不起任何奶嘴,他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大人爱的只是自己这张酷似卫东的脸而已,至于自己的婴儿时期,井云舒根本全盘缺席,又何来惦记?跟外人立什么慈母人设啊,虚伪。 但他并不想跟眼前的女孩深入讨论井云舒,毕竟她不仅是自己的母亲,而且是对方的老师,看样子孙冉对井云舒印象很好,他并不想破坏一个故去的人在一个崇拜者心中的形象,没必要。 “我办假音乐会的事,您能不能不要告诉井教授?她当年对我十分看重,我不想她对我失望。”向来从容的孙冉声音怯了起来,“我也是没办法,没这个资历,我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你放心,我就算想告诉她,她也不可能知道了。”井弦不以为然地说道。 孙冉明显是懵了,她努力眨了几下眼睛后,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她死了。”井弦笑了笑。 “什么时候的事情?”孙冉追问道。 “前段时间,癌症。”井弦冷静地像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 孙冉表情明显一暗,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后,小姑娘不知所措极了,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她放上放下半天,最后竟然伸手抱了一下井弦,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孙冉的行为把井弦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井弦主动挣脱,告诉她自己没事,孙冉就被一只大手拎小鸡一样拎到了一边去。 “宝贝,你们聊什么呢?”文森特夹着嗓子一屁股坐在井弦身边,半依着他,浑身上下极尽矫揉造作,尽显大众对gay的刻板印象。 想象一下,一米九,浑身肌肉,撒娇夹子,扭捏作态。就问你吓不吓人吧! 井弦回头看着“大鸟依人”的文森特,目光中流露出惊恐。 孙冉则是一脸震惊和尴尬,她似乎终于明白井弦之前的支支吾吾,以及他在芒萨无业的内幕了——这是为爱走天涯啊!还是同性之爱。 就在这个尬翻地球的时刻,老板娘阿l出现了:“孙冉,最后一曲。来吧!” 这个声音仿佛天下大赦,解救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在后面脚趾扣地三千尺的阮佳音。 孙冉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上的台。 “你疯了?表演这个干什么?她又不是莫罗!”井弦用手肘猛怼了一下文森特。 “谁知道她是不是大嘴巴,会不会说漏,必须防着点。”文森特捂着胸口解释道。 “人家就是个留学生,马上要毕业回国了,跟谁说漏嘴啊?”井弦无语极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文森特边说,边把井弦搂得更紧了些。 表演结束后,文森特担任了送孙冉和阮佳音回家的职责。 一路上,他边开车边对着副驾上的井弦各种骚扰,一会儿摸脸,一会儿摸大腿,看得后排的孙冉一脸惊悚,阮佳音则是纯纯无语。 井弦因为害怕跟驾驶员拉扯导致交通事故而不敢反抗,一段时间下来似乎已经被摸麻木了,对外界信息毫无反应。 孙冉下车后,阮佳音在后座骂骂咧咧一直到自己家楼下,嫌弃文森特丢人。她觉得文森特可以表演gay,但不能演成揩油的油腻猥琐男,这会让客户认为他们公司里都是变态,自己会被牵连。 文森特一点也不在乎阮佳音说什么,满脑子充斥着扳回一局的爽感。 回到家,文森特还没换完鞋,井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了房间,还反锁了门,他害怕文森特持续兽性大发,对自己不利。 第二天中午放学,文森特接上井弦直接去了心理医生的诊所,他们进入诊所大厅后,文盲井弦方才觉得不对——他不认识诊所上的法语,但觉得环境怪怪的,有种平静中的疯感。 “你这是让我去见谁?” “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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