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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内。 霍什腌制鸭腿,雷蒙拿着平板过来递给他看:“禾先生刚才指出的人,多数和老爷的人有联系,有些暂时没查出来。” 霍什扫了眼平板电脑,是禾邈常抱着玩的那台,背后还贴着他从乐园买回来的贴纸,男人弯了弯嘴角。 雷蒙却拧紧眉心,少爷是不是傻了,保镖是老爷的人,身边埋有这么多炸弹,怎么笑得出来的。 “少爷,这些人留不得,您看要怎么处理。” “艾丽家正缺人手,调他们过去,”霍什将鸭腿放到烤箱里,脱下手套,说,“我定好时间,烤好了你提醒我。” 霍什临走前拿走雷蒙手上的平板电脑。 雷蒙就看着霍什上楼去主卧,叹一口气,去联系兰利。 卧室内。 一阵风将书桌上的稿纸吹落一地,上面全是卦象的符号。 禾邈跪到地上,捡起纸张看了一遍又一遍,他遍体生寒,额头的汗珠顺着下颌落下,打湿了纸张。 坎卦、大过卦、明夷卦、剥卦、困卦,都是必死无疑的凶卦。 不会的,不会的! 一定是我算错了,万事万物都有解决之法,怎么可能到大块头这里就没有! 禾邈抓起一叠纸揉成团,砸向一边。纸团滚到窗下,静静躺在月光里。 叩叩, 禾邈朝门口望去,门把手动了两下,反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 霍什心骤然一紧,禾邈没有反锁房间的习惯,这是不让他进去吗? “邈邈,是我。” 禾邈抹掉额头的汗水,撑着桌角站起来,去开门时路过镜子。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脖子上沁出一层虚汗,胸口位置的衬衫皱成了一团。 他会担心我的。 门口开了一条缝,禾邈站在门板后, “我不想吃,要睡觉了,你去隔壁睡吧。” 霍什手掌撑住门板,“你有事瞒我。” 禾邈额头抵在门板,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要算卦,是很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待一段时间。” “和我有关。”霍什说。 “是,但还没算出结果,你先别进来。” 门外没了声音,禾邈想探头出去看,又怕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你先回去吧。” 门缝里伸进一个手机,是禾邈的。 “无论去哪,你都要带着手机。”霍什说。 “我不会跑的,就在房间里哪也不去!”禾邈握住他手,“你再等等我,我能解决的,你别怕。” “有你在,我不怕,”霍什将手机放到他手里,“我等你。” “最近你不能离开别墅。”禾邈又说。 “好。” 霍什收回手,门也随之关上。 禾邈回头,看见月光下的纸团,他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望着窗外的明月,又想起了树屋里的那些夜晚。 或许有月光的地方,我能算得更准点呢。 对,还要用回原来的方巾! 月光,方巾,铜钱,一切都像以前那样,一定得出解法! 禾邈铺好烧穿的方巾,跪在窗台边,再次起卦。 写满一张又一张纸,卦象还是一样。 禾邈跪在月光下,弓着身子,双手将纸张抱在身前。 为什么,为什么! 他将纸张撕个粉碎,手中的笔也砸向窗户,盯着高悬的明月。 世人向我求卦,我从没违背你给他们定下的命运,你要谁死我从没干涉过。 现在我只想要一个人活着,只要他活着!!! 你不是偏爱我吗!给我算卦能力,给我福至心灵 一束月光穿过窗户落进屋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交错的栅栏,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们困在原地。 霍什跪坐着,明明是夏天,他怀里的人却是手脚冰凉。 心上人背对他,弓着身子,双手攥成拳头。 霍什握住他的手背,摊开他的手,发现拇指划破一道血痕。 他轻吻他的发顶,将他抱到窗台上坐着,起身去找止血贴。 禾邈依旧垂着头,脸埋在阴影里,抬腿将脚边的纸团踢得远远的。 “待会有人进来打扫。” 霍什拿着创口贴和碘伏跪坐在他身前,拉起手给他伤口点涂碘伏。 禾邈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边缘带血的铜钱。 霍什心口一阵绞痛,他将那铜钱拿走放到一旁,开口时,他声音沙哑, “开始会有点痛,过一下就好了。” 禾邈像没知觉一样,碘伏接触拇指的时候手也没缩一下,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伤口。 “我会死吗?”霍什低头上药,往伤口轻轻地吹气。 禾邈张了张嘴,声音发紧, “我6岁那年钻到师父房间找吃的,馒头就放在桌上,旁边还放着铜钱,我嫌无聊边吃边转着玩,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拿来做什么的,就是觉得好玩,还把铜钱面向画下来,画得太专心没注意到师父进屋,本以为会挨他一顿打,想不到他却教我算卦,就是那一晚我算出了饥荒。” “我六岁就可以保住全村人,”禾邈抱住男人的脑袋,下巴垫在他发顶,“现在的我,一定也能保住你。” “我知道,”男人给他贴上创口贴后仍然低着头,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我都没哭,你怎么先哭了。” “我没哭啊,”禾邈下巴撞了一下男人的后脑勺,说,“你有我,也不用哭。” “这段时间我想单独用房间。”禾邈又说。 “能不能别把我推开,无论何时,我都想留在你身边。”霍什说。 禾邈侧过头脸颊贴在他后脑勺,说,“你头发有烟味,凑凑的。” “我去洗澡,”霍什抬起头,牵着他站起来,“你跟我一起。” “我不做。”禾邈一手抓住窗台边沿,他并不想去浴室。 “不做,”霍什矮下身横抱他起来,“洗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霍什将他抱到浴室,他们确实是正常洗澡。 禾邈靠着浴缸温水包裹全身,洋甘菊淡淡的香味,催着他入睡。 霍什淋浴完坐在浴池边,手掌托着他脸颊,“睡吧。” “嗯,我想到床上去。”禾邈说。 霍什给他擦干身体换上舒服的睡衣抱回床上,他们依旧是叠着睡。 只是没过多久,禾邈就从男人翻身下来。 “去哪?”霍什跟着起身。 “我还没算完。” 禾邈想等霍什睡熟再起来,可是男人一直没有睡着的迹象,可他不想等了。 禾邈回到窗边,发现地上的纸团都不见了,折叠好的方巾,上面放着没有血渍的铜钱,一起放在窗台上,想来是他们洗澡的时候有人来收拾过。 他从书桌拿了纸笔,回到窗台边。 霍什一直跟在禾邈身后,见他跪在窗边,从床上拿过枕头垫在他腿下。 “你去睡觉吧。”禾邈说。 “让我陪着你吧,”霍什盘腿坐在他身侧,“这是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了。” …… 窗台上多了一个台灯,霍什捧着一本书。 两个人,一本书、一枚枚转动的铜钱,沙沙的风吹了整夜,树叶响着响着,天边就泛白了。 禾邈揉皱了写满卦象的纸张。 人生有很多道支线,会根据人的选择走向不同的结局。 他以为给霍什调走了有潜在威胁的保镖,就能改变命运,可现在无论他怎么算,得到的结果都是…… 霍什会死。 他让霍什这几天在别墅里不出去,只是拖延时间,避免他在宴会里、马路上和公司里……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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