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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的这样亲密,还真是令人嫉妒啊。 贺宴礼下意识也想要拿出他和江云离独一无二的羁绊。他的手摸上腰间的香囊,想放在眼皮底下,让萧行野也好好瞧瞧,可他看过去,只看见一缕薄绸,轻飘飘地覆在萧行野眼上。 该死的,萧行野眼瞎了,又如何能看得见江云离对他的心意。 贺宴礼珍视地摩挲两下香囊,语调上扬,“陛下腰间怎么也不挂物装饰,实在是不符陛下尊贵的身份。” “陛下回头也寻个香囊作饰吧。臣就喜欢香囊,润肺清心,又灵巧轻便。” 指腹擦过香囊上的纹路,是兰花,君子如兰。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绣得这样好。 贺宴礼忍不住低捧那香囊,小心谨慎地顺了顺流苏,眼眸划过每一处绣线,他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冲天的火气都散了些。 贺宴礼放慢语速,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欢,“臣现在身上就佩戴着离儿亲自做的香囊,做工极好,香味经久不散。是早两年送臣的生辰礼,平日里舍不得戴,常置于枕边安神用,效果很好。” 香囊……还是亲手做的…… 江云离从未送过他什么,更不可能亲手做些什么送他。 他其实,现在都不确定江云离的喜欢里到底有几分妥协,几分真意。是不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保护家人,才蒙蔽了心,跟他告白,说喜欢他。 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的,从来都是他。 如果这是一场战事较量,那么,他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拙劣,小孩子一样的把戏,把自己哄得团团转。 萧行野做了六年多的皇帝,又为此谋划了多年,还不至于连情绪都无法掩藏,即便心痛如搅,气血在胸腔里肆意地翻涌,萧行野面上还是一片波澜不惊,气定神闲。 萧行野转了转腕间的佛珠,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丝毫没有受到贺宴礼挑衅的影响,“香囊而已,他身体不好,朕不会让他为此劳神费心。” 萧行野又道:“他亲口说喜爱朕,朕知道他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一句话,击得贺宴礼溃不成军,一败涂地,几乎想立刻缴械投降,落荒而逃。 贺宴礼死死咬着牙关,发出咯咯的钝响,眼眶红得吓人。 萧行野继续道:“有时候,所谓的等待,不过是怯懦胆小者的借口罢了。” 轰隆一声,贺宴礼如遭雷击,浑身被电得体无完肤,骨头都劈得焦黑一片。 萧行野:“慢了就是慢了,任何事,从来都不会给人后悔的余地。贺宴礼,朕知你心悦朕的妻子,但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妻子。 听到这个词,贺宴礼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当贺家二公子,贺小霸王当惯了,更是对什么狗屁皇帝敬意全无。 他一根筋,他冲动,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他恨得想杀了萧行野,却不能,也不敢。 他不能,他不是无父无母,无兄无友之人。 他不敢,江云离往家寄得一封封家书中,诉说了他怎么放下芥蒂,回应了萧行野的喜欢。 爱意一封比一封浓厚,他不敢再央求彩烟给他看一眼,每看一眼,他都恍如置身寒冬腊月的湖底,冷得他绝望,却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个懦夫,迟迟不敢跨越朋友的那条界限,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想着,再等等,再等等,只要不说,他就永远是江云离最重要的玩伴,江云离心里永远会有他的位置,任何人都比不过。 他太害怕了,太小心翼翼。 他后悔了,好恨啊,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可是,他能恨谁呢。他固执地恨着萧行野,一腔恨意都倾过去。这个人,强迫了离儿,合该是他贺宴礼的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他要拼尽全力,把离儿从炼狱中救回去,继续守着离儿。 他不再等了,他要把自己多喜欢对方都说给少年听,江云离喜欢他,虽然不是他要的那种喜欢,但少年心软,只要自己多努力,就一定能让离儿喜欢上他。 他可以哪里也不去,陪着离儿一整天呆在院子里和彩烟他们闹。他可以背着父亲去学唱戏,虽然一定会被其他人取笑,但江云离一定喜欢听。他每天早起去排知味坊的糕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宴礼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抬起手臂,狠狠地擦过眼睛。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深觉丢人,却说道:“不论什么时候,臣都是江云离的家人。” 哪怕做不成恋人,自己对江云离来说,还是重要的。 贺宴礼把腰杆挺得笔直,他不愿意在萧行野面前显出任何的狼狈来。即使自己都觉得掩饰得可笑。 萧行野掩藏在衣袖下的手不断刺激着掌心的伤口,血迹早已穿透手帕洇染膝上的衣物。 “朕没拦你,是想看看你能为江云离做到什么地步。从没吃过苦的公子哥,除了偷拿的几两银子,从江南到京城的路,可并不好走。” 萧行野逼迫着自己说下去。 贺宴礼嗤笑,“我对离儿的感情,还用不着陛下来试探。” 萧行野没理会贺宴礼,只管说下去,每说一个字,都好像生生将他的心口撕裂,直至豁开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血肉连着,像破败的蛛网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的声落下,彻底摧烂了那本就将断的血丝。 “狩猎大会之后,你带他走吧。” ………… 贺宴礼终于忍不住,血丝漫布他的眼珠,神情狰狞可怖,他想将拳头狠狠抡到萧行野那张虚伪淡然的脸上,揪住萧行野的领子把他掀翻在地,掐住萧行野的脖子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 要把人不管不顾带走的是他,说还回来就还回来的还是他。 萧行野,到底拿江云离当什么! 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落到萧行野的脸上。 “彭”的一声,桌面上的茶杯弹起,转着圈,左摇右晃,茶水如同狂风掀滚起来的海浪,一浪一浪地筑起高山,汹涌着拍打杯沿,打湿了桌面,偃旗息鼓地摊着,憋屈无力。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宏守在帐外,突然听见里面传来怒砸案桌的声音,一下子急起来。 他家陛下眼睛看不见,这要打起来,吃了亏怎么办。 不对不对,陛下武功盖世,那可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一步一步才走到如今的位置上的实力,他该担心贺宴礼才对,这公子哥是江云离看重的人,陛下若把人打残了,该如何向江云离交代。 吵架破坏夫妻和谐! 赵宏在帐外急得团团转,只能朝里喊了句,“陛下!茶凉了,要奴才进去换一盏吗?” 喊完才觉得自己真是蠢,陛下总不能也扯着嗓子回他。 没办法,赵宏只能继续焦急地等待帐外。 萧行野道:“就是字面意思,朕让你带他走,一起回江南去。那有隐龙卫的精锐在,朕会再派人过去。接下来,朕的身边不会安全。” 贺宴礼只觉得胸腔里闷得要炸了,血腥味直冲喉头,他吞咽下去,咬着牙开口,“陛下,离儿跟你在一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陛下你的安全都没有保证,又要离儿怎么办!” 萧行野苦笑一声,“你没有后悔药,朕也没有。立后大典结束后,你们就走吧。” 贺宴礼重复两遍:“带他走,带他走,陛下,你问过离儿的意见吗?” 怎么不痛了? 萧行野扣紧掌心,被血浸染成暗红色的手帕深陷进皮开肉绽的骨血中。 手帕轻轻盖在裸漏在外的断垣白骨上,轻柔地像听到了江云离又气又心疼的声音。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肯定特别疼,你别动。” “我给你吹吹,有没有好一点。” “这个药效果怎么样,要多久才能好啊。” “萧行野,我真的生气了。” “你这样对自己,我也会疼的。” 白绸覆眼,看不清萧行野的神色,贺宴礼也不想看过去,他只听到萧行野低沉的,沙哑的声音。 萧行野道:“战事将起,即使朕的眼睛出了问题,这也是朕不能逃避的责任。” “从朕上位起,就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大燕不会输,这是朕对百姓的承诺,对将士的诺言。草原十六部虎视眈眈,时刻准备着侵吞大燕的土地,生饮百姓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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