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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萱和钱梦璃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谭啸天身后。
月光落在三个人肩头,在荒地上投下三道细长的影子,被夜风吹动的地面阴影搅得微微晃动着。远处黑沉沉的树林边缘,有一道隐约的车辙印从仓库门口一直延伸到黑夜深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灰色的光泽。
谭啸天转过身,目光落在虎啸队员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然后看向林雨萱:"能走吗?"
林雨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钱梦璃已经把手机掏了出来,正在快速敲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我让人查沿路的监控。走不远的,她那辆车上有定位。"
谭啸天看着她,看着林雨萱,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十几个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虎啸队员。他呼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在非洲沙漠里跟兄弟们说"收队"时的平稳——但平稳底下压着的,是一层更深的、还没烧起来的火焰。
"走。去找她。"
……
谭啸天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他推开门,浑身血迹未洗,脚上的鞋底沾着干涸的暗红色泥块,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道道模糊的印痕。客厅里空荡荡的,伊梦和夏冰她们应该还在楼上休息,对外面发生的这场生死厮杀一无所知。
他径直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拿起自己那部屏幕已经裂了几道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坏的,但还能用。他按亮屏幕,拨出陈妈的号码,手指按在拨号键上时还带着未干的血渍。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陈妈带着困意的声音:"少爷?这么早——"
"陈妈,清浅回去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陈妈的声音明显清醒了几分:"小姐?没有啊。她不是跟你一起去东海看婚礼场地了吗?出什么事了?"
谭啸天闭了一下眼睛,呼出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没事,她手机没电了,我随便问问。您接着睡吧。"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掌心里,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正在从深蓝变成淡白的天色。陈妈说没回来,那就真的没回来。他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人没走远,先回了别墅呢?现在最后那点希望也被掐灭了。
门外传来一阵军靴踩过石板路的密集脚步声,紧接着是沉重的敲门声,急促而有力。谭啸天还没来得及去开门,门已经从外面被推开了。许国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铁青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身上挂着对讲机和制式步枪,再往后,院墙外隐约能看到更多的军车正在陆续停下,车灯在晨光中晃成一片刺目的光团。
许国强走进客厅,目光先落在谭啸天那身沾满血迹的衣袍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他上下打量了谭啸天两遍,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发抖的怒意:"伤哪了?"
"好了。"谭啸天扯了一下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但腹部的伤虽然愈合了,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脸色依然苍白得厉害,"清浅她——"
"我知道了。"许国强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磨出来的,"雨萱都跟我说了。你坐下,别站着。"
林雨萱正好从门外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洗去的疲惫和泪痕,眼眶依然泛着红。她走到许国强面前,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从电话求援到半路遇袭,从三百人只剩下十几个到苏清浅浑身血红地出现,再到她一言不发地开车离去。她讲得很细,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但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许国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客厅里所有人,手背在身后,能看到他的指节在慢慢收紧,骨节泛白。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带着那种在军队里吼了几十年的中气:"许文军!"
许文军正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立刻大步走了进来,军靴落地声干脆利落:"到!"
"带一个团的兵力,把三大家族的驻地给我围了。一个不留,全部抓起来。"许国强的声音像铁锤砸在钢板上,清脆而决绝,"不管他是练气十层还是什么狗屁修士,敢抵抗的直接击毙。我倒要看看,是国家机器的子弹硬,还是他们的仙术硬。"
许文军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谭啸天身上停了一瞬——一个团的兵力,两千多号人荷枪实弹,这在和平年代的京城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迟疑,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走。门口传来他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的声音,低沉而快速,像一台启动了的机器在运转。
谭啸天坐在沙发上,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许国强面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秦家没有参与。仓库里那三百多人里,没有秦家的人。这是我在打的时候确认过的。"
许国强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只围三家。秦家不动。"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向谭啸天,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层长辈对晚辈才有的那种欲言又止的沉重:"清浅那孩子……我派人去找。绍安那边已经启动全国关系网了,民航、铁路、公路所有卡口全部布控。只要她还在东大国境内,就跑不掉。"
谭啸天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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