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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
他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又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叹了口气。
何修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又看了看腰间那柄拂尘,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走到一处僻静巷子,略施小术,将容貌改了改——依旧是书生模样,只是多了几分仙风道骨。又寻了块木板,削平了,用指代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药到病除。
何修缘举着牌子看了看,颇为满意。他往街上一站,拂尘搭在臂弯,倒真像个游方道士。
日头渐渐偏西,街上行人多了起来。何修缘站在街边,举着牌子,等人来问。
可来来往往的人,要么匆匆而过,要么看他一眼便走了,竟无一人上前。何修缘等了大半个时辰,生意也没开张。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吆喝两声,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
“先生……”老妇人声音沙哑,“您能看病?”
何修缘点点头。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数了又数,递过来:“先生,我孙子病了三天了,烧得厉害……您能不能给看看?”
何修缘没有接那铜钱,温声道:“带我去看看。”
老妇人连声道谢,领着他穿过几条巷子,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屋子很小,黑洞洞的,一进去便是一股霉味。角落里一张破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何修缘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搭了搭脉。风寒入体,高烧不退,加上营养不良,身体虚得很。若再拖两日,怕就难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掰下一小半,用水化开,喂那孩子喝下。
片刻后,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些。老妇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何修缘将她扶起来,又留下几枚铜钱:“去买些米,给孩子熬点粥喝。”
老妇人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饭。何修缘推辞了,转身离开。
出了巷子,何修缘低头看看手里那几枚铜钱,又看看天色,苦笑一声。照这个速度,他怕是得在凤仙郡待上好几天才能攒够干粮钱。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换个法子,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跑来,拦在他面前。
“先生!先生留步!”那人气喘吁吁,“听说您在街上看病?能不能去我家看看?我家老母亲病了半个月了,请了几个郎中都看不好……”
何修缘点点头,跟着那人走了。
这一去,便再没停下来。
东家看完西家看,西家看完南家看。凤仙郡的百姓听说街上来了个游方道士,看病不要钱,药到病除,纷纷找上门来。何修缘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来看病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有汉子。大多是小病小痛,却因为没钱看郎中,硬扛着,扛成了大病。何修缘一一诊治,能用丹药的用丹药,用不着的便开个方子,让他们自己去抓药。
他没收一分钱。
来看病的人实在过意不去,有的塞给他几个鸡蛋,有的塞给他一块干粮,有的非要拉他回家吃饭。何修缘推辞不过,收了些干粮,鸡蛋给了更穷的人。
夜深了,人群才渐渐散去。
何修缘坐在街边石阶上,啃着干粮,望着头顶的星星。
明天,该上山了。
他抬头望向北边,青云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顶上,隐约可见几颗星星,比别处的更亮些。
何修缘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灵酒。
那几个纸人,也该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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