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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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第1页）

她的声音经过喇叭扩音变得清晰。听到“冒险者”而非“客商”，巨人们脸上掠过失望，几个年长的轻轻叹气，低低的交谈声像闷雷滚过。

捕捉到这情绪变化，又想到自己在女巫族的经历，林安安瞬间想到了什么。

她斟酌语句，试探着对着喇叭多问了一句：“请问，灰岩爷爷，还有各位，你们……是有什么需要交易的东西吗？”

老巨人灰岩的眼中闪过一道微弱的光，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似乎犹豫了一下。

门口和窗外的巨人们也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灰岩那双岩缝般的眼睛垂下来，盯着自己摊开的、布满厚茧的巨手。他沉默了很久，石屋里只有柴火噼啪声，和屋外低哑的风。那沉默沉甸甸的，像石头压在人胸口。

林安安也跟着看向门口。聚在那儿的巨人们，脸上好奇慢慢淡了，换上一种她看不太懂的疲惫和悲凉。

巨人的委托

小巨人也安静了，缩在长辈腿边，大眼睛眨巴着，映着一点微弱的火光，却没什么神采。

整个磐石部落，静得让人发慌，透出一股被时间熬干了的枯寂。

他们看林安安的眼神，除了最初的新鲜，还多了点别的：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微弱期盼，却又被无数次的失望磨砺得小心翼翼，生怕这点微光也会熄灭。

灰岩愿意对她这个陌生人开口，或许正是因为这片土地，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久到任何一点外界的声音，都成了值得倾诉的契机。

“唉……”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经由传声筒放大，在石屋中低低回荡。

“唉……”灰岩的叹息从传声筒里荡出来，闷闷的。他抬起头，目光好像穿过石墙，看向外面那片荒地和更远的混乱区。

“小家伙，你看到了，这里是磐石部落，我们巨人族的家。”他的语调缓慢，带着岩石摩擦般的质感。“我们巨人生于此地，长于此地……是大地最纯粹的孩子。”

他缓缓讲述起往事：巨人的身躯由大地元素滋养，骨骼坚韧如精铁矿石，血肉也蕴含着岩石的厚重力量。

他们天生亲和大地岩石，掌控着重力与土石的韧性，力量强横无匹。

然而，这庞大的身躯与力量，也意味着巨大的消耗。他们依赖土地中丰沛的元素能量维持生命，那是他们的食物，也是他们活力的源泉！

“可是，你也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种族都陷入了混乱！”灰岩的声音低沉下去，“土地里的元素之力，一年比一年稀薄。我们祖辈传下来用元素之力祝福过的种子，撒下去，很多再也唤不醒，发不了芽。”

林安安沉默的听着巨人族讲述过往与困境，明白食物成了勒在巨人族脖颈上最粗粝的绳索。他们体型庞大，需求惊人，可贫瘠的土地产出的食物却越来越少。

而巨人族天性温和宽厚，不喜争斗，从不去争夺那些元素尚且活跃的富饶之地，只是固执地守望着这片日渐贫瘠的故土。

如今，整个部落只能靠着最后一些还能勉强用残存元素之力催生的巨型莴苣来填肚子。

“那些莴苣……”灰岩指了指外面菜园的方向，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对我这样老的、动得不多的家伙，或许勉强够。但对那些还在长的孩子，对白天要结伴去混乱区边缘狩猎异兽的青壮……不过是杯水车薪。”

年轻的巨人们会冒险进入混乱区狩猎，混乱区弥漫的污染对巨人漫长得寿命和强韧的生命力而言，短暂去到混乱区狩猎并不算太大的威胁。

但哪怕是混乱区的异兽，也完全不够巨人族生存，更何况，巨人族喜欢的食物其实并不是肉食。

“食物短缺，我们还能熬，勒紧肚皮，缩小活动。”灰岩的眼中透出深切的忧虑，那是对整个种族命运的担忧，“我最怕的……是等到元素彻底枯竭那一天。我们巨人，生于土石，长于土石，最终若失去大地的滋养，会慢慢僵化，血肉骨骼真正地……化为顽石，再也无法醒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安安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渺茫的希冀。

“我们部落确实没有什么特色，别的种族和行商，都知道这里是巨人的地盘无利可图，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踏足了。上一次见到外来行商，还是多年以前了……”

“我记得，那时候听一个来到这里的老行商提过，在据说在外面的城池里，有一种稀奇的大植物，它的种子特别结实，就算在元素稀薄的普通地里也能长，产量高，够大个子吃。那行商叫它，匣豌豆。”灰岩慢慢吐出这个名字，像在嚼一个褪了色的旧梦，“唉，这么多年了，我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个行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那个种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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