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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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第1页）

她声音冷了冷：“毫无规则。拳头和刀剑，就是这里的法律。”

两人穿过昏暗甬道，踏入城内。

天色暗得极快。

仿佛北境的白天格外吝啬，从降落到入城这片刻，灰白天穹已被沉郁深蓝浸染，气温又低了几度。

城内景象，比高空俯瞰时更直观诠释“荒芜”与“混乱”。

街道宽阔却肮脏，压实雪地上混着黑泥、污物及可疑深色痕迹。低矮建筑挤作一团，窗户多用厚兽皮或木板封死，缝隙透出零星微光。空气里弥漫烟尘、冻土、劣质酒精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行人裹厚毛皮，面容藏兜帽围巾后，眼神警惕冷漠。随处可见争吵推搡，角落里有明目张胆的交易殴斗，巡逻卫兵视而不见，只守几条主干道。

天空中杂乱飞行器亮起零星光点，像怪异萤火虫在渐深暮色中游弋。引擎轰鸣、风声、叫骂声混成一团，嘈杂压抑。

“先找地方落脚。”薇恩对这一切司空见惯，目光锐利扫过两侧挂着歪斜招牌的旅馆酒馆，“这里没有黎明城那种城堡，我们需要不起眼、老板识趣、且足够‘安静’的房间。”

她拐进更窄更暗的小巷，在一扇厚重冰霜覆木门前停下。

门上无招牌，只门边挂一块冻硬兽骨。

薇恩有节奏敲门。

门开一缝，一只浑浊眼睛向外打量。

薇恩不语，从怀中摸出枚刻简易雪花纹的金属片，在门缝前晃了晃。

眼睛停顿。

木门无声向内打开，霉味、旧皮毛味和微弱热气涌出。

薇恩侧身让林安安先进，反手关门。

厚重门板将冰冷荒芜混乱的北境夜晚，暂时隔绝在外。

门后空间比外看宽敞些，但也绝谈不上舒适。厅堂低矮，天花板被烟火熏黑，几盏油脂吊灯散发昏黄摇曳的光，将影子拉得怪诞漫长。空气里混合气味更浓，还掺着陈年木料和石墙渗出的阴冷湿气。

开门的是个佝偻背、稀疏灰白发的诺登人老妇。

她一言不发接过薇恩递来的几枚色泽暗淡金属硬币，枯瘦手指指了指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动作缓慢精准，浑浊眼睛掠过林安安这生面孔时，无好奇，只有见惯一切的麻木。

二楼走廊狭长，两侧紧闭薄糙木门，隐约传来粗重鼾声、压抑咳嗽或器皿碰撞轻响。薇恩领林安安走到走廊尽头，用粗糙铁钥匙打开一扇门。

房间很小，只两张铺硬毛毯的木板床，一张歪腿木桌，一个将熄小火盆。唯一窗户用厚木板钉死大半，只留几条缝隙，透进外面冰蓝夜光与零星喧嚣。

但至少，这里干燥而且相对安静。与一墙之隔的混乱，是两个世界。

薇恩反锁门，迅速检查门后窗边，才稍稍放松，将肩上不起眼行囊放桌上。

“今晚休息。银霜城夜晚比白天更危险，我陪你大致适应北境情况，明天希娅大人对我另有安排，我们得分开。”

常态！

她边说边从行囊取出扁平金属壶，自己喝一口，递给林安安。

“刚买的，试试！诺登人的烈酒，从内到外暖起来，能驱散寒气。在这里，冻伤感冒都很危险。”

林安安接过，谨慎尝了一口。

火辣暖流从喉烧到胃，向四肢百骸扩散，驱散最后一丝侵入骨髓的寒意，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薇恩目光锐利：“你得换行头。这身黎明城装束太扎眼，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很肥’。明天我带你去弄本地皮毛衣物，装备也做旧处理。”

林安安点头，她走到木板封死的窗边，从缝隙望出去。

深蓝近黑夜空下，银霜城零星火光与空中飞行器轨迹交织，勾勒这座冰冷之城顽强而混乱的生机。

远处，高耸幽蓝冰墙宛如沉默巨人，凝视墙内墙外的荒原与暗夜。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沉重脚步声和粗鲁拍门声，沙哑嗓音吼道：

“老曼达！开门！铁爪团巡夜！！”

林安安身体微僵，看向薇恩。

薇恩神色不变，无声移到门后阴影里，一只手按腰间短刃，另一只手对林安安做了个“放松，别出声”的手势。

楼下传来诺登人老妇——大概就是“老曼达”——含糊嘟囔和开门声。

几句简短不耐的盘问后，沉重脚步声转向隔壁建筑，拍门声再次响起。

“例行公事，也顺便敲点‘取暖费’。”薇恩声音几不可闻，带一丝冷嘲，“只要老板‘识趣’，我们就是透明的。”

她走回床边，低声道：

“睡吧，守夜我来。”顿了顿，看向窗外冰蓝夜色，她又继续补充，“夜晚警醒一点，这里不太平！有情况我会随时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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