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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人在对面听着,付舟自然不好说什么。
燕栖山却变本加厉,手不老实地从肩膀摸到付舟的耳廓,付舟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侧过头来挣了一下。
捏在他耳垂上的手指松开,燕栖山用小指勾走了他的无线耳机。
他轻轻说:“嗯,唐姐,我已经到了。”
“你赶紧和付老师交流一下,后头可是要一块儿工作的。”
燕栖山眯着眼笑起来,可偏偏还是不愿意看付舟一眼。
付舟没见过他这样,直发毛,从他这个位置看不到站在他稍稍靠后的燕栖山的表情,猜不出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盘算,
他同样无法回头看个真切,因为燕栖山离他太近了,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涌过来,付舟僵着脖子,微微一扭头就能碰到燕栖山的衣摆。他没换洗衣液牌子,衣服上还带着清新的柑橘气味。
人在屋“燕”下,不得不低头。
付舟决定先示好,他感觉到燕栖山的手又回到了他的肩膀上,于是抬起一只手,小心地搭在燕栖山手背上。指腹下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是划伤了吗,付舟想。
伤口被碰到会痒,燕栖山更加肆无忌惮地笑出声,小唐困惑地问:
“小燕,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啊?”
燕栖山说:“是啊,我和……”他有意顿住,付舟专注地等待他会怎么介绍他们俩的关系,不由屏住呼吸。
“我和付老师第一次见,就觉得亲切,瞧着投缘。”
燕栖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小唐不疑有他:“噢,那敢情好,同事嘛,最好别有矛盾。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俩记得加个联系方式啊。”
付舟为了显示他仍然在场,抢在燕栖山前面应了,结束会议。
趁着燕栖山从他后面挪开,付舟赶紧回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家离这里就一站地铁,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燕栖山反唇相讥,这会儿他的语气远没有刚才那么客气。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付舟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个笑面虎的样子太不像燕栖山,对他来说几乎陌生。
付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太过依赖燕栖山的笑脸,以至于即使自己做出了那样招人恨的行为仍然期待着对方的好感。燕栖山恼他怒他,甚至于和他一刀两断,才是应该有的反应。
“咳,”付舟颇为尴尬地清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参加‘云边绿野’呢?”
“工作安排。”
燕栖山不欲多说的样子,继续稍显咄咄逼人地反问他:“你怎么咳嗽,着凉了?”
“我没……”
没等付舟辩解,燕栖山又火急火燎地继续说下去,仿佛只要住嘴就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事情:
“吃饭吗?旁边是商场,你想吃什么?或者,或者你要去我家吗?我会做饭的!”
他一口气说出来,手上就差个快板,脸上又露出付舟熟悉的惴惴不安的表情,好像付舟拒绝他,他下一秒就会伤心地死掉,像一只暴露在空气中,化成一滩死水的水母。
我已经让他伤心了,付舟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好啊,那就去你家吧。”他应着。
燕栖山脸上短暂地出现喜色,随即又被他收住,冷淡道:“那走吧。”
付舟跟上他,补充着:“可能不能留太久,我晚上还要再去医院一趟,就玉山医院,边上那个。”
燕栖山猛地刹住,付舟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急急地问:“你生病了?可是去玉山医院都是看疑难杂症或者重病……你没事吧?”
他的脸色可怕,付舟立刻意识到燕栖山丰富的想象力已经编排了一出因为身患重病而忍痛割爱的苦情戏,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望向自己时快要洪水滔天的双眼。
“我没事,是家里老人生病,我是来陪护的。”付舟解释,可是燕栖山眼里的痛心丝毫未减。
“这样啊,怪不得你忘记吃饭……”他喃喃道。
怪不得你不告而别,燕栖山为这段时间的困扰找到了答案,他以为付舟是对自己厌倦,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已经被擦干。
“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玉山医院是我学校附属的,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校友?”燕栖山为自己刚刚瞬间的自私惭愧不已,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拘泥于私情。
“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不要欠你的人情……栖山。”付舟干脆地拒绝,可这样的拒绝却反而让燕栖山暗暗欣喜起来。
付哥又喊我的名字了,他捏着那两个字不放。
地铁在地下二层,他俩乘自动扶梯下去,上面那层的自动扶梯的底部像一面镜子,能够清晰地映出人影。付舟站在前面,被头顶镜面的反光晃着眼睛,他抬起头,无意中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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