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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不似前几日晴朗。此刻深夜,甲板上风很大,吹进耳中猎猎作响。祝南亭独自站在船头,抬眸看着一望无际的幽深的海面,倒映着几颗稀疏的星。
眸色很深,带着一种极度的冷,指尖夹着一根细烟。
烟嘴上蹭上了点唇膏的红,白色的烟雾徐徐上升,裹住他的脸。
梁钟身边只留下了心腹党羽,一行共计10人。
每日的行程、动向,每一步都在祝南亭的观察与掌控之中——他早已跟何满堂联手合作。在看不见的暗处,精密的布置与安排也已妥当。
万事俱备,只待明日。
本月十一,宜成事,大吉。
腥咸的海风传过来,裹住鼻息。
耳边在此时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节奏、频率,非常熟悉。
祝南亭一怔,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抬眸,梁修凛的那张脸映入眼中。
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双眸却格外亮,泛着红。
梁修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他不是在欧洲吗?他特意避开了他的行程,就是为了……
祝南亭的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颤抖,快要站立不住。
梁修凛无声地走近,猛地攥住了祝南亭的手腕。
灼热的呼吸喷过来,那么烫,又那么近,祝南亭几乎无法呼吸,在他的手臂的禁锢下无法动弹。
“你跟我走……我们下船……”
梁修凛的嗓音有些喑哑,像是头脑不清醒那样,机械式地重复了几句,掌心攥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某种歇斯底里,是祝南亭从未见过的他的模样,失魂落魄,却又伤心欲绝。
他像个发热病人一样,重复着这句话。那点可怜的繁星的光映在梁修凛的眸色中,祝南亭清楚的看到泛起的红,愠色混杂着泪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甚至是五脏六腑,被人狠狠划开,整副心肠都被人掏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很痛,痛得他几乎快要窒息。
祝南亭心一横,瞪大了眼睛,朝梁修凛冷冷地说:“放手。”
梁修凛却更近一步地靠上来,浑身火热,像一把烈焰要把祝南亭包围。
“你跟我走。”他颤抖着声音道,眼底血红,狠狠地拽过祝南亭,目光死死地定在祝南亭的脸上,语气中几乎带着一种祈求,是这么不像他,拉着祝南亭就要下船。
简直像是不清醒之下的失去理智的行为。
身上也没有酒精的味道。
祝南亭想要挣脱,一眼望见梁修凛脸上明显不正常的神色,片刻后反应过来。
他在发烧,烧糊涂了脑子,烧昏了心。
“走啊!”梁修凛抬高了嗓音,目光带着浓重的恨意与执拗,攥得太紧,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到骨折。
他力气太大,很快就拽着祝南亭到了入口附近,沿着楼梯走下去,就是会客厅,梁钟就在其中最大的那张博彩桌上。
“放开我!”
祝南亭拼命挣扎着,梁修凛却攥得更紧,两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来到入口处,再往前走,就会暴露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有梁修凛忽然出现在这里的行踪。
祝南亭咬着牙,心一横,直接伸手,结结实实地扇了梁修凛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风里听得很清楚。
这一巴掌比扇在自己脸上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梁修凛顿住了,沉默地看着他,终于松开手。
“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祝南亭哑着嗓子,拼命抑制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提高了音量道:“我喜欢的是你父亲,自始至终都是……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祝南亭语气颤抖,唇瓣都要被咬破了,口腔中带着血液的腥甜,一字一句地说。
梁修凛神色暗下来,眸色红地吓人,却始终一言不发,指尖狠狠地陷入肉里。
“快滚。”
祝南亭简短的说,用尽最冰冷的语气,再多说一个字,嗓音都要止不住的抖。心他强压着心脏深处刀割般的痛楚,指着甲板尽头的一个僻静的出口:“从这里走,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了。别给我找麻烦,别让我恨你。”
梁修凛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难形容那个瞬间的眸色,寒得如一把带了霜的刀刃。
他一言不发地走下甲板,身影消失在浓黑的夜色。
祝南亭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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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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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枪走火
海风吹得他眼睛发酸,几乎要睁不开。祝南亭呆了很久,确定没有其他情况出现,才深呼一口气,悄悄走下甲板,朝房间走去。
梁钟要的是一间靠海的套房,倚在床边可以看到甲板的海鸥还有日出。景色很美,拉开窗帘后的视野开阔。此刻外面却一片浓黑,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星星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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