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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饭桌,奶奶去厨房洗碗,爷爷拿着扫帚打扫院子,江觅看向坐在一旁的秦玦,轻声问道:“坐了一路车,累不累?是回房间歇会儿,还是出去在村里走走,消消食?”
“出去走走吧,坐久了浑身不得劲。”秦玦站起身,跟着江觅一起出了院门。
两人沿着村里的水泥小道慢慢走着,路不宽,却修得平整。路边错落着村民的房子,偶尔有几只散养的土鸡在路边刨食,见了人也不躲,慢悠悠地挪几步,又低头继续啄食。山间的空气凉丝丝的,却干净得不像话,吸进肺里,清清爽爽,把一路的疲惫都吹散了。
“村里比城里冷多了,风也硬。”江觅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秦玦侧头看他,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想摸摸他的衣服够不够厚,会不会冻着,可手抬到半空,又悄悄放了下来,有些不自在地说:“你穿少了,该多穿一件的。”
“没事,我习惯了。”江觅笑了笑,眉眼弯弯,“小时候村里的冬天比这冷多了,那时候屋里没暖气,也没空调,早上起来,脸盆里的水都结着薄冰,洗脸都冻得手疼。”
秦玦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微微发紧,没说话,只是默默放慢了脚步,跟他并肩走着,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替他挡了点迎面吹来的风。
太阳渐渐西斜,暖融融的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不少寒意,周遭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刻意找话题,可气氛却格外舒服,没有在公司里的拘谨,没有上下级的隔阂,就像寻常朋友一般,自在又安心。
秦玦看着身边的江觅,忽然懂了什么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独一份的气质,没有城里人的精致浮躁,也没有乡下人的粗粝木讷,就像脚下的青山一般,沉默却坚韧,像山间的风一般,清冷却不刺骨。他想起江觅在公司里的样子,永远温和周全,却总带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那从来都不是完整的江觅。
而此刻走在乡间小路上,眼睛亮晶晶的,会缩着脖子喊冷,会笑着指着远处说“那是我小时候摸鱼的地方”,鲜活又真实的,才是真正的江觅。
秦玦心里暗暗想着,他想看的,从来都是这样的江觅,卸下所有防备,不用刻意周全,自在做自己的江觅。
走到一处缓坡旁,江觅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坡上,语气平静地说着:“那上面,是我爸的坟,我五岁那年他走了,就葬在那儿。”
秦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坡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土坟,周围种着几棵青翠的柏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静谧。他转头看向江觅,“要上去看看吗?”
江觅轻轻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没带酒也没带纸钱,明天再来吧。”
秦玦点了点头,心里默默想着,要是明天江觅愿意带他一起去,他可得好好跟“岳父大人”打声招呼,说说自己的心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爷爷奶奶家的菜地。挺大的一块地,种满了各种应季蔬菜,绿油油的,水灵灵的,看着就新鲜。江觅蹲下身,随手摘了几颗青菜,转头看向秦玦,一一介绍着:“你看,这是白萝卜,这是大白菜,这个是韭菜,这个是香菜,都是自家种的,没打农药,吃着放心。”
说着他指了指脚边一丛绿油油的叶子,笑着问:“这个你认识吗?”
秦玦蹲下身,盯着那丛叶子认真辨认了半天,眉头微蹙,最后犹犹豫豫地开口:“……是葱?”
江觅一下子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月牙:“这哪是葱,这是蒜苗,你看这叶子宽宽的,跟葱不一样。”
秦玦沉默了两秒,又指着旁边一丛细叶的,试探着问:“那这个,也是蒜苗?”
“……这个才是葱。”江觅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啊,你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在城里是不是从来没见过长在地里的菜。”
秦玦没反驳,也跟着笑了笑,蹲在一旁,看着江觅摘菜。
江觅利落地掐菜、拔菜,一看就是从小做惯了农活的,没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捧。秦玦在旁边静静看着,心里满是新奇,原来平日里吃的蔬菜,长在地里是这种模样,跟餐桌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摘完菜,江觅带着他走到不远处的小河沟边,河水清浅透亮,能清清楚楚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江觅蹲下身,把菜放进水里,轻轻搓洗着上面的泥土。
“就在这儿洗啊?”秦玦蹲在他身边,有些意外。
“嗯,先把表面的泥洗掉,回家再冲一遍,省水又省事。”江觅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家里的自来水水流小,洗带泥的菜太费水了,村里用水不容易,能省点就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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