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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寂衍的嘴唇动了下,又抿住,走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江寂衍的手垂在身侧,刚才给阮翊擦眼泪的那只手还沾着泪水的湿意,指腹上那一小片潮湿在空气中慢慢变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是。”
阮翊的的眼泪在这一刻掉得更狠。
知道是一回事,从江寂衍嘴里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知道的时候心痛是在胸腔里的,闷闷的喘不上来气,而听到的时候,心痛从胸腔里涌出来,涌到了喉咙口,涌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毫无防护。
阮翊被握住的手腕用力挣脱,可江寂衍的手扣得更紧,他挣了两下没再挣:“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我认输,我再也不妄想什么了。”
可是江寂衍没动,阮翊又挣,手腕从江寂衍的手中滑脱一点又被握住,手腕上传来的体温比他高,烫得他皮肤发疼。
他突然笑了笑:“哦不对,你当然不会让我走,你需要我!”
阮翊看着江寂衍的脸,那张他爱了那么久的脸,此刻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江寂衍,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你需要我你舍不得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高兴啊?”
“小翊。”江寂衍终于开口,比刚才沉了一些:“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等你冷静了我们再”
“嗡——嗡”
手机突然震响,江寂衍顿了一下,可震动持续着,江寂衍去大衣兜里摸手机。
阮翊在他分神的那一瞬间,从他松懈的指间把手腕抽出来,动作很快,江寂衍的手指在空中合拢的时候只握到一把空气,阮翊转身跑进卧室,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江寂衍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接听手机,林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查了出入境记录,陈富明暂时还没有出境也没有去内地,但我查到邓矜贤的母亲过两天要回英国,陈富明会不会跟着一起走?如果他真的跟着去英国,那我们就更难找。”
“嗯。”江寂衍盯着那扇门:“陈富明能够有这些动作,周美英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林政问:“那我们要不要告诉邓渊荣?”
“不。”
江寂衍偏过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是跑马地的夜景:“他们两人手里肯定有邓渊荣什么把柄才会越来越明目张胆,就算告诉邓渊荣,那也是邓家的家事,他们怎么处理我们不知道,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邓渊荣说不定趁机反咬。”
“也是。”林政点头,纸张翻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大概是在翻什么文件:“那我们去哪找陈富明?这人做事谨慎,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江寂衍转回头又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片刻后,才说:“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江寂衍拧了几下门把手没拧开,门从里面锁死了。
“小翊。”他说:“出来我们聊聊。”
门里面没有声音,江寂衍等了几秒,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小翊,我知道”
“我刚才听到你要找陈富明?”
阮翊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大概正靠在门板上,江寂衍看着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应了一声:“嗯,他不知道我在找他,但他很有可能这次会跟周美英去英国。”
“我知道他在哪,我可以告诉你。”阮翊的鼻音很重,吸了一口气又说:“但我告诉你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母亲。”
江寂衍没有说话,在知道陈富明后他查过阮翊,虽然当时觉得阮翊是被利用的,但以他的性子做事一定要做得万全,于是他让人查了阮翊,才完全确定阮翊是被陈富明欺骗的,也知道了他母亲的事。
他这人,是不会百分百信任任何人。
“等找到陈富明,我们再好好的聊。”江寂衍的语气不容拒绝,但柔和了许多:“好不好?”
“他可能在布袋澳的小渔村。”
阮翊坐在地板上没再继续说话,膝盖曲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两人隔着门沉默了很久,终于,阮翊听到江寂衍往外走的声音,他走了,阮翊知道江寂衍会走的,他当然会走的,江寂衍的首选从来都不可能是自己。
江寂衍在楼下抬头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一会儿,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阿忠,去布袋澳。”
车子驶出跑马地上了东区走廊,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他拿出手机拨林政的号码,告诉他带人去布袋澳。
江寂衍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东区走廊的视野很开阔,左侧是海,右侧是山,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系在手腕上,转运珠在某个角度反射了一下光,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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