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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槊前指,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匈奴前排的骑兵还没从火鸦的爆炸中回过神来,迎面就撞上了这支他们从未见过的兵种。
箭射不穿甲,刀砍不动护颈,马槊比他们的弯刀长了一倍不止,还没等他们挥刀,槊锋已经贯穿了前胸。
明岁喜一马当先,刀锋所过之处,匈奴前排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铁浮屠沿着这道口子往里压,将匈奴中军生生劈成两半。
侧翼的号角同时响起。
阿木尔的草原骑兵从东线干河床方向冲出来,像一把从侧后方捅进去的弯刀,切断了匈奴中军和后阵之间的联系。
韩娟的黑风骑从西线巴扎尔草场方向压上来,堵住了匈奴往西逃窜的路线。
格根的骑射队在北面戈壁和草原的接壤地带一字排开,弓弦拉满,等着那些往北溃逃的匈奴残兵撞进他们的射程。
三面合围,北面是积雪没膝的戈壁荒滩。
左贤王的中军被困在开阔地上,阵型被铁浮屠从中间劈开,侧翼被草原骑兵封死,后退的路线被火鸦烧成了火海。
匈奴骑兵引以为傲的弓骑机动性在合围圈里毫无用处,转不开身,跑不起来,每一次试图集结都被从不同方向压过来的骑兵冲散。
左贤王的王旗在阵中摇晃了几下,忽然往北倾斜。
格根看见了。
他松开弓弦。
射落在地。
左贤王最终被阿木尔亲自从马上拽下来,双手反绑押到凉州关城下的时候,黑底金狼头的王旗已经被格根踩在了马靴底下。
从卯时到午时,战斗持续了不到三个时辰。
匈奴中军八千骑全军覆没,阵斩三千余,俘获四千余,左贤王被生擒。
西路包抄的一千骑被阿木尔堵在巴扎尔草场南缘,折了大半,残部往西逃窜。
东路包抄的一千骑在干河床中段被韩娟和格根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明岁喜站在凉州关北门外那片被马蹄踏烂的雪地上,铁浮屠的骑手们正在收拢阵型,马槊上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阿木尔骑在马上押着左贤王从她面前经过,左贤王的头盔没了,花白的辫发散开来,脸上沾满了雪泥和马血。
格根骑马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面残破的黑底金狼头王旗,旗角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韩娟从西线赶回来,翻身下马,走到明岁喜面前。
她的刀上全是血,袖口被划了一道口子,脸上溅了一片已经干涸的血点。
“你说的那些,全都中了。左贤王中军压上来的时候阵型铺得太开,火鸦一炸马就惊了,马一惊阵型就散,跟你画的那些箭头一模一样。”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又转回来,把手里的刀往鞘里一推,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凉州关这一仗打完,匈奴没有十年缓不过来。”
明岁喜站在雪地上,风吹过来,把她盔上的红缨吹得往后飘。
城墙上那面蒋字旗还在猎猎作响。
远处戈壁和草原的接壤地带,格根正带着骑射队打扫战场,把匈奴溃散的战马拢在一起。
姐姐:继续战!
凉州关的捷报传到磐城的时候,整座城都沸腾了。
每家每户推开大门、走到街上、互相拉着手唱着歌。
赵老板站在药材铺门口,听完传令兵的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柜台底下抱出两坛埋了多年的梨花白,往城门口的空地上一搁。
说今天所有人免费喝,算他的。
方大夫蹲在巷口,手里还攥着一把刚配好的金疮药,听完了捷报,把药往药箱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说了一句:“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还能听到这种好消息”。
岁乐被陈叔扛在肩膀上,从城门口一路跑到议事厅,小脸跑得通红,嘴里喊着:“姐姐赢了姐姐赢了”。
庆功宴设在磐城最大的院子里。
三张从议事厅搬出来的长桌,拼成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满了从城里各家各户端来的菜。
有赵老板贡献的酱牛肉,有韩娟从黑水寨带下来的腌野猪肉,有方大夫老伴炖了一大锅羊肉汤,有城里百姓自发蒸的黍米馒头,还有岁乐亲手捏的几个形状可疑但味道正常的饺子。
火把插在院墙四周,把树光秃秃的枝丫照得通红。
酒坛子从城门口一直排到灶房门口,韩娟站在凳子上,一只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白天的战况。
楚卫家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蒋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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