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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压制,不是治愈,而是用更强的力量去镇压更弱的反抗,带来的反噬如同饮鸩止渴,每时每刻都在加剧着身体的负担。
他站起来的瞬间,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再次倒下。但他扶住了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不能倒。
接下来的任务,是寻找“鬼镇”的最终谜底。嘉宾们分组行动,季凛被分到和张野、林棠一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是因为腿痛,而是因为每走一步,都会牵动腹部的肌肉,引发一阵新的痉挛。他只能尽量放慢脚步,尽量减少步幅,让身体的晃动降到最低。
但他的异常,还是被细心的林棠发现了。
“季……季先生,你还好吗?脸色好差。”林棠凑过来,小声问,眼中满是担忧。
季凛对她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却又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继续吧。”
林棠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用目光确认他的状态。
接下来的解谜过程中,季凛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虽然走得很慢,虽然时不时会因为腹部的疼痛而微微停顿、眉头紧蹙,虽然每说一句话都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但他的思路,始终清晰。
那些隐藏在恐怖布景中的线索,那些被其他嘉宾忽略的细节,他总能一眼看穿,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这个纸人的眼睛……涂的方向不对,应该朝那个方向。”
“井边的苔藓,有人工移动的痕迹,下面应该有东西。”
“那幅画的装裱,和墙上的其他画不一样,后面可能是通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弱,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但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其他嘉宾按照他的指引,果然找到了一个又一个线索,离最终谜底越来越近。
节目组的人面面相觑。
这个病恹恹的、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特邀嘉宾,竟然是他们这群人里最清醒、最厉害的一个?而且还是在身体这么难受的情况下?
监视器后面,谢悬河的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看到季凛每走一步时的艰难,看到他偶尔停顿时紧紧按着腹部的手,看到他说话前深吸气时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他额头上始终没有干过的冷汗。他恨不得冲进去,把他抱出来,结束这一切。
但他不能。录制还在继续,季凛也没有示意要退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人在镜头前,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燃烧殆尽。
终于,最后一个谜题被解开。随着主持人宣布录制结束的声音响起,整个“鬼镇”里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开始互相道别、收拾东西。
季凛站在角落里,靠着墙,终于允许自己微微放松那一直紧绷的身体。
但一放松,之前被强行压制的剧痛,立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唔……”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滑落,靠着墙才没有倒下。
他死死按着腹部,那里,痉挛正在以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方式反扑。灵力压制的反噬开始了,每一次痉挛都比之前更加剧烈,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
他知道,不能再撑了。
他需要离开这里,需要云祁。
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在这些人面前。他强迫自己站稳,深吸几口气,然后慢慢走向节目组安排的休息区。
谢悬河从阴影中快步走出,迎向他。
“季凛!”谢悬河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担忧,“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我的气运可以……”
季凛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蒙着一层痛楚的水雾,但依然清亮。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谢先生,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麻烦您……带我去休息室,我缓一缓……就没事了。”
他拒绝了。
谢悬河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季凛那副明明痛到极致却还在强撑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酸涩。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你知道我可以帮你的。”
季凛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您的腿刚好,别太劳累。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云祁他……会不高兴。”
云祁。
又是云祁。
谢悬河苦笑了一下,没有再强求。他亲自带季凛去了休息室,看着他关上门,然后默默守在门外。
他不知道的是,门内,季凛脸上的平静,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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