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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炔缓缓低头,向那双唇靠近——
“景炔!!!”
一道声音,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无尽的焦急和担忧,从他意识的最深处劈下来,将那片粉紫色的天空劈成两半,将那片蔚蓝的海面劈成两半,将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完美的、温柔的、等着他吻的季凛劈成两半。
景炔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季凛站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他的额头上有汗,他的嘴唇还在翕动着,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景炔!醒醒!那是假的!那不是真的!”
景炔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季凛——不是幻境中那个完美的、温柔的、等着他吻的季凛。而是真实的、焦急的、满头大汗的、因为跑得太快而喘不过气的、因为担心他而眼眶发红的季凛。
“季凛……”
季凛看着他,见他终于清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吓死我了。”
景炔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后怕、庆幸,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还有一种被撕开的、血淋淋的想念。
然后他忽然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那拥抱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而是用力的、霸道的、像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骨头里的。他的手臂环过季凛的腰,掌心贴着他的脊背,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季凛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那力道很轻,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幼兽。
“好了,没事了。”
景炔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不是幻境中那种被放大了的、完美的、不真实的香气,而是真实的、混杂着汗水和海水的、带着季凛体温的气息。
他松开手,看着季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刚才,差点就亲到你了。”
季凛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在梦里?”
景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像一个在梦里吃到了糖、醒来发现嘴里什么都没有的孩子。
“可惜是假的。季凛,你欠我一个吻。”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模样,深紫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被雨打湿的紫罗兰,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中涌起一股柔软。
“等回去,真的给你亲。”
景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听错了的确认。
季凛点点头。景炔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如同开屏的孔雀,是那只张扬的、骄傲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到他的羽毛有多漂亮的孔雀,在心仪的人面前,终于等到了那个等了很久的回应。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大厅中央传来!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云祁的身体里,从那些正在消散的银色光芒里,从那些正在断裂的锁链里。像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门,门后是被关了太久的洪水,奔腾着、咆哮着、以不可阻挡之势涌了出来。
两人猛地转头——云祁站在大厅中央,周身金光大盛!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已经睁开,里面没有刚醒来的迷蒙,没有幻境残留的恍惚,只有一种冷冽的、锋利的杀意。
他周身的银色光芒已经完全消散,那些曾经像蛇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的、像网一样困住他的、像锁链一样束缚他的银色光芒,此刻像被阳光融化的霜,还没来得及变成水,就已经蒸发了。
金色的灵力如同火焰般在他周身燃烧,将那些残留的银色碎片烧成灰烬,将那些断裂的锁链熔成铁水。
“沧——!!!”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大厅里炸开!它穿透海水,穿透墙壁,穿透一切,在整个海底回荡!像一声被压抑了太久的怒吼,终于找到了出口。
云祁从幻境中清醒的那一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沧。
回到属于你们的地方
那个该死的东西,用他最珍贵的人,编织最恶毒的幻境。让他在梦里,亲手杀了季凛。
他记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他掌心下碎裂时的触感,记得那具温热的身体在他怀里变凉时的重量,记得那个声音在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那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浑身颤抖。
云祁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沧。
“沧。”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只剩下最本真的、清澈的、不动摇的平静,“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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