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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征音没有躲,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继续游走,旋律从单线程变成了双线程,两条线交织、缠绕、分离、又汇合,像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试探到默契。
陈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调整了自己的弹奏,把主旋律让出一部分给许征音,自己在低音区铺底,偶尔插入几句装饰音,像在对话,又像在伴奏。
许征音接住了。
她的旋律从生涩变得流畅,从拘谨变得舒展。手指在琴键上越跑越快,音符如流水般倾泻。
钢琴还在滑动,速度比刚才更快,几乎是在宴会厅里旋转。但他们已经忘记了这种眩晕,眼里只剩下彼此,和那段越来越自由的旋律。
船体的摇晃达到顶点,琴房的地板倾斜了将近二十度。钢琴滑到墙角,撞上一把扶手椅,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往回滑。
就在回滑的过程中,两个人的四只手同时落在琴键上,同时按下最后一个和弦。
轰——
琴声与窗外的惊雷重叠,在空旷的摄影棚里炸开,余音久久不散。
陈墨的手还搭在琴键上,许征音的手也还搭在琴键上,两个人的指尖几乎贴在一起。
她抬起头,对上陈墨的目光,那眼神里有风暴过后的宁静,有劫后余生的释然,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陈墨低头看着许征音。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光里。那些关于表演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两人的脸慢慢靠近。
鼻尖几乎要碰上的时候,许征音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开始在期待着陈墨的嘴唇吻上来,但等了许久,却没能等到。
最终等到的只是导演的一声“Cut!”
“陈墨!”朱塞佩的声音带着兴奋与失望,“刚刚的情绪这么好,非常的饱满,只要亲上去这一段就完美了,你怎么愣着不亲啊!”
陈墨很想说我当然也想亲啊。
刚刚陈墨的嘴唇都差点碰到许征音了,只不过那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站在外面看戏的许瀚文。
陈墨也不知道许瀚文是什么时候来的,反正刚开始拍的时候他并不在。
这突然出现的许瀚文把陈墨吓了一大跳,虽然许瀚文的神情非常平静,但陈墨总感觉对方似乎是有一种想要刀了自己的感觉。
所以陈墨当时就呆住了,哪里敢直接亲下去啊。
朱塞佩似乎完全没发现这一幕,只是遗憾地和陈墨说道:“刚刚多好的气氛啊,可惜中断了。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咱们只要补拍这最后的亲吻镜头就行了。”
“来来来,咱们准备,争取一遍过。3、2、1,Action!”
导演喊开始,陈墨虽然紧张,但也不得不开始。
于是他干脆闭着眼,直接向许征音亲了过去。
管他呢!
“Cut!”
朱塞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无奈。
“陈先生,你亲的是下巴,不是嘴唇。她嘴唇在上面,在上面!”
陈墨松开许征音,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
许征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面还残留着陈墨嘴唇的触感,脸颊微微泛红,却没说话。
“再来一遍。”朱塞佩挥手示意复位,“机位准备,从1900低头开始。”
陈墨深吸一口气,重新靠近许征音。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摄影棚边缘,许瀚文还站在那里,双臂抱胸。
陈墨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能将目光重新放到许征音身上。
“Action!”
陈墨低头,许征音闭眼。
陈墨的嘴唇在离许征音还有两厘米处停住了,然后猛地一偏,亲在了她脸颊上。
“Cut!”朱塞佩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表情近乎崩溃,“陈先生,亲嘴,亲嘴!要深吻!深吻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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