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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笑得正开心的时候,我突然伸出手,假装要去挠她的咯吱窝。
我的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腰侧,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两只手胡乱地拍打着我的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方旭阳你敢!你敢碰我一下试试!哎——你别过来!哈哈哈哈哈——你起开!”
我没有真的挠她,只是虚张声势地伸着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她缩在沙发角落里,笑得浑身发抖,脸色绯红,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我从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过——那种笑不是应付式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她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着,清脆而响亮,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银铃。
我收了手,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用手背擦着眼角的泪花,胸口因为刚才的大笑还在起伏着。
她看着我,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敢逗你妈玩了是吧?”
“你不是我妈,”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情人。”
她听了这句话,笑着的表情停了一下。
她的脸颊上那层红晕更深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清脆响亮,嘴里嗔怒道:“少胡说八道!谁是你情人?我是你妈!”她说着,脸上的红却更深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站起来,像是要躲开我似的,快步往厨房走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尽说些不着调的话……”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回头瞪了我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和慌乱。
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玻璃门被她拉上了,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玻璃,我看到她站在灶台前,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在厨房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月十六那天。
九点多时候我悄悄摸出了家门,去了县城里那家最好的蛋糕店。
橱窗里摆着各种花样的蛋糕,我趴在玻璃上看了一小会儿,跟老板订了一个双层的水果奶油蛋糕——最上面那层铺满新鲜的草莓和蓝莓,中间用巧克力挤了一行字:“祝我最爱的女神生日快乐”。
我特意嘱咐老板把水果摆得好看些,让那行字写得清楚些,这才交了定金往回走。
回到家时她还没醒,客厅里静悄悄的,我把蛋糕盒小心地放进冰箱最下层,轻轻关上门,压住嘴角那一点笑意。
下午,我爸难得没出门,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茶杯,电视里播着什么新闻,他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我妈在阳台晾衣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我端着水杯走到客厅中央,故意提高了嗓门:“妈,今天你生日,晚上打算怎么过呀?”
我妈从阳台回过头,手里还拎着一件湿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笑道:“过什么过,又不是什么特殊生日,都这个岁数了,不过了。”
我转头看向我爸,装作随意的样子说:“爸,我妈生日呢,咱们晚上出去吃一顿呗?”
我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生日?过啥生日啊,都多大年纪了,还整这些虚的。”
我妈晾衣服的手一下子就停了。
她把手里那件湿衣服往盆子里一摔,水花溅出来,她的脚步声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几步就走到了茶几前面。
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爸,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脸色从刚才的笑意变成了一种带着寒意的苍白。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方志勇,你给我说清楚,我多大年纪了?我今年多大了?你说!”她的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我爸被她这副架势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几滴茶水晃了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慌乱,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我……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你咋还当真了呢……”
“随口一说?”我妈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你说我多大年纪了?你说!我今年四十一了!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啊?你是不是在外面看那些年轻小姑娘看多了,回来嫌我老了?”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开始发抖,眼圈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爸赶紧放下茶杯,站起来,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被她一把甩开了。
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慌张:“红玉,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人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你一点都不老,真的,你跟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一样好看,我发誓!”
我妈听了这话,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继续骂,又像是被他那句“跟刚结婚那会儿一样好看”给堵住了。
她站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着,眼眶红红的,几秒钟后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声音里还带着余怒未消的鼻音:“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我赶紧插嘴道:“爸,你看你都把我妈气哭了,还不赶紧表示表示?我都定好蛋糕了,放在冰箱里呢。咱们晚上叫上爷爷奶奶,一家人一起吃顿饭,给我妈好好过个生日。”
我爸一听,赶紧顺着台阶下,声音里带着殷勤:“对对对,叫上你爷爷奶奶,一家人热闹热闹。我这就打电话订饭店,你妈喜欢那家东北菜馆,咱就去那儿!”
我妈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一些。
她抿了抿嘴,弯腰从盆子里把那件湿衣服又拎起来,抖了抖,嘴里嘟囔了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但她转身回阳台的时候,嘴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的晚饭是在县城里那家老牌东北菜馆吃的。
包间很大,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桌布,头顶的吊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爷爷奶奶坐在上座,我爸坐在我爷爷旁边,我妈坐在我旁边。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锅包肉、地三鲜、排骨炖豆角、酸菜白肉、凉拌拉皮、大棒骨,摆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我爸破天荒地没有喝酒,端着茶杯给我妈敬了一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红玉,今天你生日,我以茶代酒,祝你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那个……今天下午是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嘴上说着“行了行了别假惺惺的”,但眼睛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她端起茶杯跟我爸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饭吃了一半,我看气氛差不多了,冲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点了点头,关掉了包间的大灯,然后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进来,车上放着我订的那个蛋糕——两层的奶油蛋糕,最上面一层堆满了新鲜的草莓和蓝莓,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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