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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就是中元提过的禾秀先生吧?果然气度不凡。”
王潜渊的声音不高,令人不自觉地想凝神倾听的磁性,他微微颔首。
“老朽王潜渊,在此与几位朋友小聚,图个清静,禾先生不必拘礼,请坐。”
“王教授。”
禾秀也略一点头,依言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却始终平静无波,并未如其他人一般流露出对这位“老师”的敬慕或热切。
王潜渊在主位坐下,将手中画轴轻轻放在桌上,并未立刻展开。
“方才在楼上,品读一幅旧友所赠的明人仿古山水,笔意萧散,颇有倪云林遗风,一时忘神,让诸位久等了。”
他说话不急不缓,仿佛真的是沉浸艺术而忘了时间,随即目光转向禾秀,自然地开启话题:
“听中元说,禾先生对传统文化颇有心得,不知对山水画一道,可有涉猎?”
“略懂皮毛,看个热闹。”
禾秀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那卷画轴。
卷起的画纸边缘,隐隐透出一股极淡的阴秽之气,这画,恐怕不只是“赏玩”那么简单。
“禾先生过谦了。”
王潜渊微微一笑,亲手为禾秀续上半杯茶,“艺术之道,本在怡情养性,陶冶心魂。看热闹也好,看门道也罢,能得片刻心静,便是功德。
尤其在这浮躁年代,人心惶惶,能觅得一处澄心之所,与二三知己赏画品茗,便是难得的清福了。”
他话语间,自然而然地再次强调了“澄心”二字,仿佛在无形中强化此地的特殊定位。
旁边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感慨:
“王教授说的是。自从有幸跟随老师学习,参加‘澄心雅集’,我这颗总是静不下来的心,才算是慢慢找到了安放处。
以前在商场上争名逐利,看似风光,内里却空虚得很。”
他说话时,眉心那团灰气微微波动,眼神里流露出依赖与迷茫的复杂情绪。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在这里,不用戴着面具,不用想那些烦人的生意经,就是纯粹地感受美,感受内心的平静。王老师常说的‘向内观照’,我现在才有点体会。”
易中元在一旁含笑听着,适时补充:
“禾先生或许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朋友,都是被王教授的学识和人品所吸引,自发聚在一起的。
没有那么多规矩,就是互相分享,互相提点,在追求精神提升的道路上结个伴。”
他说话时,目光掠过禾秀,观察着他的反应。
王潜渊摆摆手,态度谦和:“是诸位朋友不嫌弃老朽迂腐,愿意一起探讨罢了。学问也好,修行也罢,终究是个人脚下路,旁人最多点一盏灯,照一程而已。”
他话锋一转,重新落回禾秀身上,“禾先生从香港来,见多识广。不知对如今世道人心,有何见解?我观禾先生眉目清正,气息沉稳,不似寻常浮躁之辈。”
禾秀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仿佛在思考。
问了一个似乎与当前话题无关的问题:
“王教授这幢小楼,风水不错,闹中取静。只是不知道,三楼上那间朝北的屋子,平时可有人住?”
他这话问得突然,声音也不大,却让茶桌前轻松的氛围为之一凝。
易中元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对中年夫妇和另外两位访客也露出了些许茫然和疑惑,显然不明白禾秀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王潜渊脸上的温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嗒”一声轻响。
“禾先生好眼力。”
王潜渊缓缓开口,“那间屋子,早年是舍妹的闺房。舍妹命薄,去得早,那屋子便一直空着,留个念想。偶尔打扫,也不让人久留。怎么,禾先生对那屋子……有所感应?”
他问得轻描淡写,却将问题抛了回来,同时点明那是“伤心地”,暗示任何异常都可能是情感残留。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里气息格外沉静,与楼下不同。”
禾秀淡淡道,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但他清楚,王潜渊在撒谎。
那房间里的阴郁凝滞,绝非简单的“念想”那是长期进行某种阴损仪式,聚集强烈负面情绪才能产生的能量淤积。
这位“王教授”,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也脏得多。
“禾先生果然敏锐。”
王潜渊深深看了禾秀一眼,“看来,禾先生不仅仅是对传统文化‘略懂皮毛’啊。这感知力,非常人所有。”
“一点微末的敏感罢了,上不得台面。”
禾秀垂下眼帘,吹了吹茶沫。刚才那一问,既是试探,也是敲打。
短暂的静默后,王潜渊朗声一笑,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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