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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禾秀在陈知寒目光投来时,微微颔首,“后天上午,我们过去看看。”
约定好时间,杜助理留下厚厚的资料和一张定金支票,礼貌告辞。
“你觉得怎么样?”离开酒店,陈知寒问。
“别墅里确实有东西,而且怨气不轻。这个何老板,恐怕惹上的麻烦不小。”
禾秀淡淡道,“去看看再说。设计的事,你可以先做,但最终是否接,等我看了情况再定。”
两天后,一辆黑色奔驰将禾秀和陈知寒接到了位于浅水湾道的一处僻静别墅区。
别墅占地颇广,依山面海,是典型的欧陆风格,但保养得不算精心,花园略显荒芜,建筑外墙上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即使在阳光下,也透着一股森然冷寂之感。
何老板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发福,穿着名贵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名表,但脸色灰暗,眼袋深重,眼神游离,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惊惶。
见到禾秀和陈知寒,他努力挤出热情的笑容,握手时掌心冰凉潮湿。
“禾大师,陈设计师,久仰大名!快请进,快请进!寒舍简陋,让二位见笑了。”
何老板将两人引入客厅。
客厅装修豪华,却凌乱不堪,贵重摆设东倒西歪,地毯上有几处可疑的深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陈知寒微微蹙眉,作为设计师,他对空间环境极为敏感,这屋子给人的感觉非常糟糕,不仅仅是脏乱,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压抑和不适。
禾秀则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在他的“眼”中,这栋别墅内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怨气,尤其在楼梯拐角、主卧室和地下室方向,怨气格外浓重。
一个穿着八十年代初常见蓝色运动服面目模糊的年轻男子虚影,正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散发着冰冷的恨意。
“何老板,这房子,你住了多久?”禾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清晰。
“买了有七八年了,以前不常住,主要是投资。去年翻新了打算长住,谁知搬进来后就……就各种不顺。”
何老板擦着额头的汗,眼神闪烁,“大师,您看,是不是这房子的风水……或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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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不干净。”
禾秀直言不讳,看向何老板,“不过,这东西似乎是跟着人来的,并非房子原主。
何老板,可曾做过什么亏心之事,或者……无意中结下过什么因果怨仇?”
何老板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强笑道:“大师说笑了,我何某人做生意向来诚信为本,乐善好施,能有什么亏心事?肯定是这房子以前的主人……”
他话音未落,二楼忽然传来“砰”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
何老板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如纸。
“杜助理!快,快上去看看!”他朝站在一旁的杜助理喊道,声音发颤。
杜助理也吓得够呛,不敢独自上楼,求助地看向禾秀。
禾秀没理会他们,径直朝楼梯走去。陈知寒想跟上,禾秀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留在下面。
陈知寒停下脚步,握紧了随身的小锦囊。
禾秀走上二楼,怨气更加浓重。
那蓝色运动服的虚影在他靠近时,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浮肿带着溺水般青紫痕迹的年轻脸庞,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死死“盯”着禾秀,充满戒备和警告。
“不必紧张。”
禾秀停下脚步,与那怨魂保持数米距离,声音平和,“我无意阻你。只是受屋主所托,前来查看。
你若有何冤屈,不妨一说。了结因果,方得解脱,强留此间,于你亦是无益。”
怨魂似乎听懂了,黑洞般的“眼睛”转向楼下何老板的方向,怨毒之意几乎凝成实质,让二楼走廊的温度骤降。
它张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只有禾秀能“听”到那充满悲愤与绝望的精神波动。
零碎的画面和意念碎片涌入禾秀感知:
——拥挤嘈杂的绿皮火车车厢,八十年代初的装束,闷热混杂着各种气味。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面容青涩的年轻人,局促地坐在下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帆布包,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对面下铺,是年轻许多穿着花衬衫,意气风发的何老板,正唾沫横飞地跟邻座吹嘘自己的“南货北卖”生意经,鼓鼓囊囊的腰包毫不掩饰。
——深夜,车厢熄灯。
几个眼神游移的瘦削身影在过道悄无声息地移动,盯上了熟睡中何老板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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